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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3章 最后的体面（第1页）

周立身着龙袍，袍服上的金线早已失去光泽，头发散乱，面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，只剩一身颓败与憔悴。

他就那样静静坐着，一动不动，死死盯着一步步走近的周宁，眼神里交织着怨毒、不甘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癫狂。

周宁站在殿中，与高台上的周立遥遥相对，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，也没有复仇的快意，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这张龙椅，是无数皇子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，可此刻他看着，只觉得满心荒芜，从不是他想要的，却被命运一步步推到了这里。

沉默在大殿内蔓延，空气几乎凝固。

忽然，周立猛地扯动嘴角，发出一声嘶哑又诡异的笑，那笑声在空旷的紫宸殿内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，字字带着蚀骨的悔恨：“周宁……我真是万万没想到，我们一众皇子里，最会藏、最深不可测的人，居然是你。

当年在帝都，你看似懦弱无能，一心只想偏安一隅，我和周明想让你死在边关，联手设计，把你远远发配到苦寒关外，让你去守那寸草不生的北境，本以为你会惨死关外，永无翻身之日……如今想来，那是我们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，最大的失误啊！”

周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，又缓缓松开，他抬眼看向周立，语气平静无波，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：“我从未想过争储，从未想过这至尊之位。

当初我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皇子，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，逍遥快活过完一生。

是你们，容不下我，步步紧逼，赶尽杀绝，把我逼到绝境，逼我在北境九死一生，才有了如今的镇北王，才有了今日兵临皇城的局面。这一切，从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
这番话落在周立耳中，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疯狂与不甘。

他猛地仰天大笑，笑声凄厉癫狂，震得殿内的灰尘簌簌落下，笑到最后，眼泪都从猩红的眼底滚落。

他最看不起、最不屑一顾的手下败将，如今却踏着他的江山，站在这紫宸殿内，即将夺走他拥有的一切——皇位、权力、江山，乃至性命。

悔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，若早知今日，当初在京城，他就该不顾所有阻拦，一刀杀了周宁，永绝后患。可这世间，从没有后悔药可吃。

笑罢，周立缓缓收住笑声，脸上恢复了一丝帝王最后的尊严，他挺直佝偻的脊背，目光冷冽地看向周宁，一字一顿，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：“成王败寇，自古皆然。朕输了，就是输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话音落下，周立猛地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龙椅扶手。

他伸手猛地拔出腰间佩戴的天子佩剑，剑身寒光凛冽，映出他扭曲又绝望的脸庞。他死死盯着周宁，再次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鸣般刺耳的笑声，那笑声里，满是不甘、怨怼，还有对这帝王宿命的绝望宣泄。

不等殿外的众人反应过来，周立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用力，长剑横颈，狠狠一抹。

一道血箭瞬间喷涌而出，溅落在鎏金龙椅之上，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。

周立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中长剑哐当落地，他瞪大双眼，眼底的不甘与怨恨还未散去，便重重倒在了那尊象征着至尊权力的龙椅上，再无气息。

紫宸殿内瞬间恢复死寂，唯有那刺鼻的血腥味，在昏暗的空气中弥漫开来，宣告着一场皇权更迭，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，落下了帷幕。

周宁站在殿中，望着龙椅上没了气息的周立，始终紧绷的嘴角，终于微微动了动，眼底依旧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片无尽的苍凉与沉重。

宫墙之下，血色未散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混杂的气息，周宁立在微凉的风里，望着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周立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，只剩一片沉寂的漠然。

周立曾是权倾天下的帝王，如今却落得这般凄凉下场，终究是权欲熏心，自食恶果。

周宁缓缓抬手，声音低沉而淡漠，吩咐身旁的亲卫：“找一处僻静之地，将他好生掩埋，立一块碑，不必刻名，也算给他留最后一分体面。”

亲卫领命而去，动作利落，不多时便将周立的尸首抬走，偌大的殿内渐渐空寂下来，只剩周宁独自站在殿中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宫阙，心绪难平。

这场手足相残、皇权更迭的乱局，终究以周立的殒命落下帷幕，可这深宫之中，藏着的隐秘，似乎远不止眼前所见。

没过多久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殿内的死寂，一名身披铠甲的士兵神色慌张，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急切：“王爷！属下带人搜查后宫偏殿时，意外发现一处隐蔽密室，密室之中竟有一具尸首，衣着形制，看着像是……像是周仁帝！”

这话如同惊雷，骤然在周宁耳畔炸开，他身形猛地一滞，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睁大，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怔忡。

当年周立发动宫变，软禁太子周明，朝野上下皆传，他为了篡夺皇位，不惜亲手弑杀父皇周仁帝，随后才登基称帝，只是一直无人知晓周仁帝的尸首下落，众人皆以为早已被秘密处理，万万没料到，这位先帝竟会死在皇宫深处的隐秘密室里。

周宁压下心头的错愕，沉声道：“前面带路，本王亲自去看。”

他步履沉稳，却难掩心底的讶异，一路跟着士兵穿过曲折的宫道，来到一处偏僻破旧的偏殿。

这偏殿早已荒废，蛛网密布，灰尘厚积，寻常宫人根本不会靠近，谁也想不到，这不起眼的殿宇之下，竟藏着一间密室。

士兵推开沉重的石门，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尘封多年的霉味，让人不禁蹙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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