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最初的筹谋,周宁曾有铁骑踏破罗刹国北疆的决断。
但兵者,诡道亦需理性。他冷静地审视着地图,罗刹国疆域广袤,极北之地苦寒透骨,地广人稀的荒原上,尽是易守难攻的山地关隘。
若强行动大规模进攻,无异于将手中的精锐士兵,送入那无底的深渊与消耗战中。那是得不偿失的豪赌,也是周宁不愿看到的生灵涂炭。
于是,周宁毅然改变策略,摒弃了战决的强攻,转而运用高明的长策。
他实施了严密的海陆封锁,切断了罗刹国赖以生存的商贸动脉,卡住其对外交流的咽喉。
没有了物资的补给,没有了财富的流入,罗刹国将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走向衰弱,内部矛盾积重难返。
这是以静制动,以逸待劳的顶级博弈。
周宁要做的,是厉兵秣马,休养生息,待自身实力如日中天,根基稳固之时,便是挥师北上,一鼓作气,彻底根除这北方大患的辉煌时刻。
江山棋局,落子无悔。周宁的目光,早已越过了眼前的纷争,望向了那属于未来的、真正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。
距罗刹国大战落幕已过一月,贝尔加城在凛冬寒风中依旧肃杀如铁。
李英锋身披玄色重甲,立于城头眺望无垠冰原,眉头紧锁——熊国虽已归入大周版图,可残余叛军却如荒原饿狼,在崇山冰谷间流窜作乱。
他们多是熊国旧部溃兵,裹挟着亡命商队与地痞流寇,仗着对冰原地貌的熟悉,昼伏夜出劫掠大周粮道、袭击亲周村落,短短十余日便犯下数十起血案,贝尔加城周边的冻土上,随处可见被焚毁的帐篷与百姓的遗体。
林清平调来的文官队伍尚在稳步推行教化、安抚民心,可若无铁血武力保驾护航,一切文治皆是空谈。
周宁将平定熊国叛军的重任托付于李英锋,便是要他以雷霆手段,彻底拔除这颗扎在北疆腹地的毒刺,为熊国成为大周一州扫清所有障碍。
李英锋深知叛军狡猾,惯于利用冰原峡谷、密林雪原打游击战,若率大军贸然深入,只会陷入被动消耗。
他并未急于出兵,而是先派出数队轻骑斥候,乔装成商旅与猎户,深入叛军盘踞的黑风谷、落雪岭一带,摸清叛军兵力分布、粮草囤积地与撤退密道。
三日后,斥候传回急报:熊国叛军主力约三千余人,由旧将科马尔率领,盘踞在贝尔加城西北百里外的黑风谷,谷口狭窄易守难攻,谷内藏有叛军劫掠而来的粮草军械,周边还有数股小股叛军互为犄角,总兵力近五千人。
摸清敌情后,李英锋当即定下分兵合围、诱敌出谷、战决的战术。
他亲率两千精锐重甲步兵正面压向黑风谷谷口,佯装主力强攻;又命副将率一千轻骑绕道谷后,封堵叛军退路;再遣五百神射手埋伏于谷外两侧雪原密林,专司射杀突围之敌;最后留五百士卒看守粮道与贝尔加城,确保后方无虞。
朔风卷着鹅毛大雪,将黑风谷口覆上一层厚冰。
李英锋率军抵达谷外时,叛军早已据险死守,滚石、箭矢如雨点般从谷口崖壁落下,大周前锋士卒一时难以推进。
李英锋冷眼观察谷内防御,当即下令暂缓强攻,诱敌出击——他命士卒将此前俘获的叛军斥候绑于阵前,又让士兵佯装疲惫懈怠,故意露出阵型破绽。
谷内叛军领科马尔本就骄横,见大周军队久攻不下、士气低落,误以为李英锋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,贪功心切之下,竟亲率两千主力叛军冲出谷口,妄图一举击溃大周军队。
待叛军踏入雪原伏击圈,李英锋猛地拔出腰间长刀,厉声大喝:“放箭!合围!”
刹那间,两侧密林箭矢如雨,精准射向叛军前锋,冲在最前的熊国骑兵纷纷中箭坠马,阵型瞬间大乱。
不等叛军反应,李英锋亲率重甲步兵如铁墙般压上,长刀劈砍、长枪突刺,大周精锐士卒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,与散乱的叛军展开血战。
冰原之上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震彻雪原,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,凝成暗红的冰碴。
科马尔见中了埋伏,惊怒交加,下令叛军拼死突围退回黑风谷,可退路早已被大周轻骑彻底封堵。
前有重甲步兵死战,后有铁骑截杀,两侧神射手不断收割性命,叛军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。
顽抗半个时辰后,叛军死伤惨重,士气彻底崩溃,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。
科马尔仍欲拼死抵抗,被李英锋纵马追上,一刀劈落兵器,生擒活捉。
黑风谷主力被歼后,李英锋马不停蹄,率军乘胜追击,以雷霆之势横扫落雪岭、冰狼峡等叛军据点。
失去主力依托的小股叛军不堪一击,或被剿灭,或主动归降,那些勾结叛军的不法商队也被一一清剿,粮草军械尽数没收。
短短五日,熊国境内所有叛军势力被彻底肃清,作恶多端的叛军领科马尔被当众处决,以安民心。
贝尔加城周边的亲周百姓纷纷走出家门,捧着牛羊肉、热奶酒迎接大周军队,欢呼声回荡在冰原上空。
李英锋站在肃清叛军的黑风谷口,望着重归安宁的雪原,沉声下令:传令下去,加固城防,安抚百姓,配合林大人推行教化,定要让熊国,成为我大周永固之北疆州府!
经此一役,熊国境内再无叛军作乱,冻土荒原重归平稳,林清平带领的文官队伍得以顺利推行大周礼制、教化百姓,为熊国彻底融入大周版图,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。
朔风如刀,暴雪封山。贝尔加城西北百里的黑风谷,早已成了熊国残余叛军的人间魔窟。
叛军领科马尔本是熊国旧部悍将,国破之后不思归顺,反倒收拢两千溃兵,裹挟千余名流寇与不法商队,仗着谷口狭窄、三面绝壁的天险,占谷为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