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周宁挥师北上、剑指帝都之际,心中早已布下一盘缜密的大局。
周宁深知福亲王老谋深算、虎视眈眈,绝不会坐视自己顺利攻克帝都,必然会趁大军主力远征,偷袭后方刚刚占领的城池,断他归路、乱他根基。
为防后院起火,周宁早有部署,特命心腹大将赵飞虎统领精锐宁家军,分兵驻守战略要地永福、永平二城。
这两座城池扼守中州咽喉,是大军北上的粮草要道与后方屏障,绝不容有失。
一切安排妥当,镇北王周宁亲率主力大军,携雷霆之势向帝都全推进。
军中不仅配备了十门威震四方的火炮,更装载着无数云梯、冲车、井阑等精良攻城器械,兵锋之盛,直压帝都。
周宁的意图清晰而决绝——以最快度攻破帝都防线,一举击溃周立,奠定问鼎天下的根基。
而中州暗处,福亲王的眼线早已将周宁的动向打探得一清二楚。
确认周宁亲帅主力尽数攻打帝都、远离后方城池后,福亲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,当即下令,按原定计划突袭永福、永平二城。
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,正是揣着万全的退路:南州乃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,兵精粮足、地势险要,即便突袭失利、放弃中州,他也能即刻退守南州,凭借天险与周宁分庭抗礼,依旧保有逐鹿天下的资本。
此时的永福城内,宁家军主将赵飞虎正坐镇中军大帐,统筹城防军务。
永平城则由副将李茂率部坚守,两城各驻三万精锐宁家军,壁垒森严、粮草充足,按周宁的吩咐,只需固守待援,便可万无一失。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,一名斥候浑身尘土、面色慌乱地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:“将军!大事不好!城西方向现一支大规模兵马,正全向我永福城逼近,粗略估算,兵力足有五六万之众!”
赵飞虎猛地抬眼,周身煞气一凝,沉声喝问:“来者何人?是哪路叛军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高声回禀:“旗号分明,正是福亲王的嫡系部队!”
“哼!”
赵飞虎重重冷哼一声,指节攥得白,眼中迸出凛冽的杀意,“老匹夫真是找死!王爷念及中州战局暂且未动他,他反倒主动送上门来,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不自量力!”
身旁亲兵闻言,立刻上前请命:“将军!福亲王兵力数倍于我,不如即刻传令永平城李将军,率部前来支援,我军与李将军前后夹击,定能将这支来犯之敌尽数歼灭!”
赵飞虎却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锐利如鹰,洞悉着战场暗藏的杀机。
他深知福亲王狡诈如狐,惯用阴谋诡计,此举绝非简单的强攻:“福亲王这老东西诡计多端,用兵向来阴狠,此刻贸然调李茂前来,正中他围点打援的毒计!届时永福未破,永平反空,两座城池都会陷入险境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抚上城头防御图,语气沉稳而自信:“我宁家军三万儿郎,据坚城、守险隘,抵御五六万叛军绰绰有余。不必求援,不必出击,只需死守永福!等王爷攻破帝都、大军回师之日,便是福亲王这群乱臣贼子的死期!”
话音落定,赵飞虎猛地站起身,披挂整齐,大步走向城头,高声向全军传令:“全军听令!即刻进入战备状态!箭矢备足,滚木擂石尽数堆至城头!福亲王敢来犯境,定叫他有来无回!”
一声令下,永福城内号角齐鸣、杀声震天,三万宁家军甲胄鲜明、严阵以待,一场关乎后方存亡的守城血战,已然拉开序幕。
与此同时,永平城方向早已战火冲天,惨烈的攻城战已然全面打响。
福亲王的小儿子周奇亲率主力直扑永平城下,此人作战素来凶悍狠厉,抵达城下之后连半句劝降与试探都没有,当即挥动令旗,下达了全线强攻的命令。
刹那间,战鼓如雷、杀声震野,密密麻麻的敌军扛着云梯、推着冲车,如同潮水般朝着城墙蜂拥而上,攻势之猛烈,几乎要将整座永平城直接吞没。
好在守将李茂早有准备,手中握有周宁临行前特意配的烈性炸药。
眼见敌军即将攀上城堞,李茂一声令下,数十包点燃引信的炸药被守军狠狠掷出,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,火光冲天、碎石飞溅,冲在最前排的敌军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凶猛的攻势硬生生被这一轮雷霆反击彻底击溃。
硝烟缓缓散去,李茂扶着布满箭痕的城墙,望着城下再次集结、准备起新一轮猛攻的敌军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永平城本就不是雄关险隘,城墙低矮薄弱,防御工事远不及永福城坚固,地势上本就处于绝对劣势。
再加上敌军兵力数倍于己,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尽头,每一次抵挡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,守城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。
再这样死守下去,仅凭城中三万宁家军,迟早会被敌军耗空兵力、攻破城门。
李茂当机立断,厉声唤来身旁亲卫,语气急促而凝重:“立刻派人前往永福城向赵飞虎将军求援!多派几批人马,分散突围!周奇必定早已在城外布下封锁线,绝不能让求援之路彻底断绝!”
亲卫不敢耽搁,即刻挑选了十余名精锐斥候,分成五支小队,趁着硝烟未散,从不同方向悄然冲出城门,疯一般朝着永福城狂奔而去。
可周奇果然早有防备,早在围城之初便在永平城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,无数伏兵如同饿狼般窜出,对求援士兵展开疯狂截杀。
箭矢如雨、刀光闪烁,一批又一批信使倒在了突围的路上,鲜血染红了城外的荒草。
即便如此,仍有两名身手矫健的斥候拼死冲破封锁,消失在密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