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过一刻,众人的心便沉下去一分。
他们猜不透镇北王的心思,是要将他们全部拿下问罪?
还是想借机敲打一番,索要好处?越想,越是心慌,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。
孙看着众人如坐针毡的模样,也有些不忍,转身来到周宁的书房,躬身问道:“王爷,这些人已经在议事厅等了一个时辰了,个个惶恐不安,您……难道真的不见他们了?”
周宁放下手中的狼毫,抬眸看向他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孙城主,你可知本王为何依旧让你担任顺城城主,未曾将你撤换?”
孙闻言,微微一怔,连忙躬身道:“下官愚钝,不知其中缘由。”
他心中满是疑惑,自己向来处事圆滑,在官场中八面玲珑,本以为周宁会忌惮自己的人脉,或是觉得自己不够忠心,没想到周宁竟会有这样的疑问。
周宁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,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:“本王派人暗中查了你的底细,走访了顺城的大街小巷。你这个人,虽说处事圆滑,懂得周旋,但从未依仗权势欺压百姓,反而时常体恤民生,为顺城百姓办了不少实事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孙身上,带着一丝赞许:“在本王眼中,为官者,能力高低尚可培养,但若心术不正,视百姓如草芥,那便是留之无用的蛀虫。你心系百姓,这才是本王继续让你执掌顺城的根本原因。”
孙猛地一怔,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。他从未想过,周宁选择留任自己的理由,竟如此简单直接——只因自己对百姓好。
在这个权贵当道、官官相护的大周王朝,多少官员为了攀附权贵、中饱私囊,不惜牺牲百姓利益,视民生疾苦如无物。
而镇北王周宁,手握重兵,权倾一方,却将“百姓”
二字,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。
这一刻,孙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玄色王袍、身姿挺拔的镇北王,突然明白,眼前此人,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君主。
再对比那沉迷酒色、昏庸无道的周立,以及那空有太子之名、却优柔寡断的太子,周宁的雄才大略、心怀万民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周立与太子,在周宁面前,不过是跳梁小丑,自取其辱罢了。
孙深深躬身,语气无比诚恳:“王爷深明大义,下官……下官定当肝脑涂地,不负王爷信任!”
周宁微微颔,摆了摆手:“去吧,我们去见一见他们。本王倒要看看,这些人,能拿出多少诚意来。”
就在议事厅内一众士族门阀人心惶惶、胡思乱想之际,厅外忽然传来了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却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之上,让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瞬间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厅门之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下一刻,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的镇北王周宁,缓步踏入议事厅。他身姿挺拔如苍松,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凛冽气势,目光淡漠冷冽,扫过厅内众人时,没有半分温度,却自带千钧重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