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北王说的是实话,咱们死了,家就没了……”
这些细碎的声音,比周宁的千军万马更让赵起心烦意乱。
“闭嘴!”
赵起猛地回身,厉声呵斥,“大敌当前,动摇军心者,军法处置!”
将士们瞬间噤声,可低垂的头颅、躲闪的眼神,早已将内心的挣扎暴露无遗。赵起看着这一幕,心中又痛又怒。
他一生忠勇,从无半分私心,可在周宁刻意的挑拨之下,他竟成了不顾将士死活、只为成全自己名声的冷血之人。
“国公,”
身旁的副将犹豫许久,终究上前一步,低声劝道,“镇北王势大,我顺城守军不足三万,粮草也仅够半月……硬拼,恐怕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赵起打断他,语气决绝,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我赵起宁做战死鬼,不做投降将军!两日之后,周宁若敢来攻,我等便死守城楼,与城俱亡!”
话虽如此,可连他自己都察觉到,声音里少了几分底气。
另一边,后撤数里扎下大营的镇北王周宁,却是另一番从容。
帅帐之内,烛火明亮,沙盘之上顺城地形一览无余。
亲卫军统领铁牛躬身问道:“王爷,我军兵强马壮,一鼓作气便可拿下顺城,为何要给赵起两日时间?若是他顽抗到底,岂不是白白耽误战机?”
周宁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:“赵起为人忠直,性情刚烈,直接攻打,他必会拼死抵抗,我军即便胜了,也会折损不少将士。顺城易守难攻,强攻,乃是下策。”
“那王爷……”
“我要的,不是踏平顺城,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周宁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如鹰,“赵起忠心可嘉,可他麾下的士兵,未必人人都愿陪他送死。我给两日时间,不是给赵起考虑,而是给顺城数万将士,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“军心一散,顺城,不攻自破。”
一语落定,帐内诸将恍然大悟,纷纷俯称叹。
当夜,顺城之内,暗流涌动。
周宁早已安排细作混入城中,将劝降之言悄悄散布在街巷与军营之中。没有激昂的口号,只有最朴素的牵挂——
“战死沙场,爹娘无人送终。”
“放下兵器,便可与家人团聚。”
“镇北王军纪严明,入城不杀百姓,不害降兵。”
这些话,比刀枪更有杀伤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