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远古的年代,信息资源的收集力度有限,效率更是低下。
动用了身份的优势,郁安在好几日之后才收到了清查的结果。
萧玮舟,来自江南一带出了名的富绅家族,祖上出过科考状元,和当今尚书同属一家,又是受宠萧嫔的表亲。
家大业大有权有势,不过如此。
打着来长见识的名号,萧玮舟入京两月有余,常住萧府,闲暇时则在勾栏瓦舍流连,看履历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公子。
郁安遣退了交差完的人,慢慢在脑海里理清思绪。
已知的信息有限,若是纸上得来难辨真假,还需要真正见一见本人才行。
郁宁也很快得知郁安查出了结果,只安静地等待弟弟前来找自己。
郁安果然来了。
不能以门户不登对为理由,少年硬邦邦地抓住一个细节不放:“这人不洁身自好,常年留恋烟花巷柳。阿姊你不要喜欢他。”
郁宁被他时而成熟时而幼稚的举止弄得哭笑不得。
她又看了一遍纸上记录的信息,解释说:“并非狎妓,只是为了听曲。”
郁安咬牙反驳:“他说听曲就是听曲?这些男子惯会骗人,阿姊不要被轻易迷惑。”
“安儿不也是男子么?”
郁宁笑了起来,“怎么也把自己说进去了?”
少年一噎,一时找不到话说,脸都气红了。
郁宁掩着唇笑得更加开心。
自觉丢脸,他别过脸不再看郁宁弯成月牙的眼睛,“我不管,阿姊不要去见他。我不许你见他。”
以理服人行不通,要拦住外柔内刚的郁宁,只能暂时依靠撒泼打滚了。
红着脸的少年忽然站起来,蒲公英一样飞进自家姐姐的怀抱。
到底男女有别,郁安刻意留了一层缝隙,没有真正接触到郁宁的身体,只虚虚地抱住对方。
“我不喜欢他!阿姊不要和他见面,答应我好不好,答应我嘛……”
轻轻摇晃着姐姐的肩膀,少年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在意。
没料到他会一本正经的撒娇,郁宁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拍拍弟弟的背,她柔声劝哄道:“安儿乖,不能没有理由的厌恶他人。”
这话只是在教导弟弟,没有答应。
此计不通。
于是郁安不再演戏,缓缓低语道:“一定要是他么?”
“什么?”
郁宁一时没听清。
郁安从郁宁怀里直起身,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我是问,阿姊一定要和他一起吗?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很久以后,郁宁扶额:我当初真是瞎了眼。
47月照沟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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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给郁宁作出回答的时间,郁安又道:“万花丛中过,很难片叶不沾身。他既沉溺烟柳之地,又怎会干净?若不亲眼见到,我不会相信他如阿姊所说那样好。”
“阿姊啊,”
他放轻了语调,眼眸里含上隐秘的水光,“你我一母所出,又是同胎姐弟,理应是彼此世上最亲近之人。你知我如我知你。阿姊待我好,是最好的阿姊。所以我怎会阻拦你寻觅良人?”
稍作停顿后,郁安阖上眼睛继续说:“我不担心阿姊终会出嫁离我远去,只怕阿姊被歹人蒙蔽,不得善终。”
最后这句太过悲观,悲观到极致竟像是某种恶毒的预言。
郁宁却并未觉得被冒犯,只是心有触动,沉下眸光陷入了思考。
睁眼看着女子的表情,郁安知道自己终于说动了对方。
沉思过后,郁宁重新与郁安对视,眼神镇定道:“也罢,就让安儿见见玮郎,好叫你放心。”
商量好彼此的条件后,郁安就出了小院。
郁宁希望他莫要冲动伤人,郁安则希望自己在和萧玮舟交涉时郁宁不要现身。
两人谈了半天才敲定好准则,这会儿天都快黑了。
一路踩着昏暗的光线,郁安在日落之前回了自己的小楼。
阁楼里已经有侍女点了盏灯,烛火闪烁跳跃,像只无忧无虑的小兽。
见他回来,侍女又点亮几盏屋内的灯,房间慢慢亮起来。
知道公子不喜他们侍立在前,点灯侍女对少年恭敬行了礼,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