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丁庆说,“对了,跟随幼帝的军队战败后是如何处置的?你有没有在胡虏口中听到风声?”
“跳海了,全部跳海了。”
“全部跳海了?”
曲丁庆和大胡子齐声问。
衙役点头,他敬佩地说:“他们宁死都不肯投降,宁肯自杀也不肯死在胡虏手上,挺有骨气。”
韩乙四人沉默下来。
回到镇上,镇上的乡民已经在着手修缮房屋,有人看见韩乙,站在半倒的墙边问:“韩县令,我们什么时候去定安寨接妻儿老小回来?我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你自己不会做饭?”
韩乙脚步不停,说:“先修房子,房子修好之后再去接人。缓个一个月,确定胡虏不会再来,我们再去接妻儿老小回来。”
两个男人从街尾撵过来,“韩县令,韩县令,你等等。”
韩乙止步,曲丁庆他们跟着转过身去看。
“韩县令,我们是海边的渔民,我们村的房子都被毁了,我们没地住啊,手上也没钱再盖房,我们可咋办?”
“对,我们的渔船也没了,连个挣钱的家伙都没有。”
这的确是个事,韩乙想了几瞬,头一个念头是把人迁去潮禹县,潮禹县所剩人丁不及战前的一半,空置的房屋多。可潮禹县不临海,渔民无法出海打鱼,失了生存的根基,他们估计不会愿意。
“先去县衙登记,半个月内,我一定让你们有房子住。”
韩乙承诺,他跟身侧的衙役交代:“你带两三个人去找各乡的乡长,让他们统计各个乡各个村房屋损毁的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衙役领命。
两个渔民见状跟衙役离开。
韩乙转过头看向孙大成和大胡子,问:“你俩谁回定安寨一趟?让丹穗尽快回来帮我。”
“她前天跟寨民一起回定安寨你怎么不拦着?”
曲丁庆问。
“没想到这一点。”
韩乙面上有些不自在,在好友面前,他坦然相告:“让我杀胡虏人我擅长,在治理县务方面,我得让她帮我拿主意。”
“曲夫子的确有这个本事。”
大胡子出声,他很信服丹穗。他看向孙大成,问:“你要回定安寨吗?回去看看你小女儿。”
孙大成笑,“你要回吗?你比我惦记着要回去吧?这个机会让给你算了,你早点请我们喝喜酒。”
曲丁庆笑一声。
大胡子搓两把胡子,他含糊说:“那我走一趟去请曲夫子回来。”
“想要回来的人一起带回来,但不要都带回来了,让他们每家至少留个孩子在定安寨,等潮安县彻底太平了,我们再去接。”
韩乙交代。
大胡子应下,他踟蹰两瞬,问:“还有事吗?今天天色还早,要是没事,我这就去梅州。”
韩乙挥手让他走,他则带着曲丁庆和孙大成前往位于迎安大街上的县衙,走在路上,他问二人对安置无家可归的渔民有什么看法。
“我哪有什么看法。”
孙大成脱口而出,他拒绝思考。
“我们留在定安寨的不还有一些东西,把那些东西变卖了,钱分给渔民盖房子。”
曲丁庆说。
“现在到处都有胡虏兵,我们变卖从胡虏手里抢来的财宝,会不会招来麻烦?”
孙大成不是很踏实。
“孙大哥说得是,变卖那些东西还要等时机。”
韩乙说。
走一段路,韩乙又问:“曲大哥,孙大哥,以后你俩有什么打算?是继续经营武馆,还是来县衙当班头?”
曲丁庆跟孙大成对视一眼,孙大成先说:“我没啥官瘾,当个武师傅就行。”
曲丁庆也选择当武师傅,以前在武馆,韩乙虽说是馆主,但大多数时候跟他们一样,都是教人练武的武师傅,没有高下之分。如今韩乙是县令,在潮安县他是老大,他去当个捕头,那就是时刻要听他吩咐,有严苛的主从之别。
韩乙松口气,他也不想让县衙里都是他的熟人。
“那以后武馆就交给你们打理了。”
韩乙说,话落,他看见两个挑青砖的男人像贼一样,见到他转身就要跑,他吼一声:“站住。跑啥跑?你们是哪儿的人?在哪儿弄的青砖?”
挑砖的男人支吾一声,韩乙虎着脸又斥几句,他老实交代:“从王家赌坊里拆的砖。大人,可不止我们俩拆砖,大家伙儿都在砸墙拆砖拆房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