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睡。”
她跟他说,“你明天还有事做,早点睡,我明天不用出门,能睡到自然醒。”
韩乙点头,他等头发晾干了就上床睡觉。
丹穗忙到后半夜,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才倒在床上。韩乙睁了下眼,他把人搂在怀里,扯开被子给她盖好。
“我明早不吃饭。”
丹穗闭着眼跟他说。
“好,我会嘱咐她们别来打扰你。”
韩乙闭上眼,过了会儿,他倾身过去,脸贴在她胸前,闻着她身上澡豆的清香,他沉沉地睡过去。
丹穗再醒来,床上只有她一个人,窗子里透进来的光爬满整张床,她踹开被子,闭眼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。
李黎母女俩住在丹穗隔壁,她听到隔壁的开门声,忙开门出去,“妹子,睡醒了?这都过晌了。”
“难怪我这么饿。”
丹穗摸摸肚子,见她身上已经换上单薄的衣裳,她阖上门问:“你们出去逛街了?我要下去吃饭,你们吃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韩乙兄弟早上出门,这会儿还没回来,我陪你一起下去用饭。”
李黎说,她转身朝屋里喊一声:“小娥,出来。”
三人一道下楼,遇上曲丁庆和郭飞燕带两个女儿回来,见到她们,他们一家四口跟着去大堂。
丹穗不会说潮州话,她跟小二比划几下子,小二笑着点点头,他去后厨把剩下的饭菜随便盛两碟送来。
丹穗没异议,有吃的就行。
“谁能想到,我们到潮州的头一件事就是要学他们这儿的话。”
郭飞燕无奈地摇头,“这儿的确蛮荒,官话好似没有传到这儿来,我们在外面晃了半天,没遇到一个会说官话的。”
“买衣裳是怎么问价的?”
丹穗看着她们身上的衣裳问,她们穿的都是铺子里的成衣,尺寸不大合身。
“言语不通但识字啊,铺子里的人把价钱写在纸上给我们看。”
李黎说。
“他们见我们不懂潮州话,狠宰我们一笔,这种老土布做的衣裳比得上绢布绸衣了,我们砍价的时候,他们装作不认字。”
郭飞燕想起来就生气,连走了三个成衣铺都是这死德行,气得她们买完出来一路骂回来。
丹穗皱眉,“这种不能实诚做生意的铺子,以后不去第二趟了。”
“等着吧,等我学会潮州话,我非得再去骂一遭,否则我躺进棺材里都气得闭不上眼。”
郭飞燕火大地说。
丹穗笑出声,“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她喜欢她这个性子。
饭吃完,丹穗让小二把碗碟收走,她和郭飞燕和李黎她们就坐在大堂里听潮州人说话,嘴巴跟着一动一动的,默默地记默默地念。
到了黄昏,韩乙和大胡子回来,他们一进门,丹穗就发现了,她站起来招手:“这儿。”
“可见到你的好友?”
曲丁庆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见到了,他领我去找了个庄宅牙保,明后两天去看房,价钱和地段合适就定下来。”
韩乙接过丹穗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,解了渴继续说:“我是这样打算的,想要买四座连在一起的房子不容易,四座房子分散在两三条巷子里也行。你们觉得呢?”
“隔得不远就行。”
曲丁庆说。
“我跟丹穗妹子说好了,我要住在你们隔壁。”
李黎说。
大胡子见没人给他倒水,他只能自己动手,闻言说:“我们这些人,你住在谁隔壁都行。”
李黎不接话,另外两家见了便不出声应和大胡子的话。
*
次日晌午,韩乙的老友杜青川领着牙保出现在客栈,除了两个残兵,其他人都跟着离开客栈去看房。
“我认识一个人,他要出手一座三进的宅子,你可以买下,前院改成武馆,后院改成私塾。”
杜青川跟韩乙说,“你考虑考虑,那座宅子是他自己建的,占地大,就是有点偏,房前屋后是庄稼地和竹林。不过离市集也不远,附近还有个渔村,渔民打鱼回来还从那座宅子后面路过。”
“有渔村?离海也不远?”
丹穗问。
“离海五六里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