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青主动道:“爷爷,冬青会用功的。”
老歪叔摸摸他的脑袋,“有你这话爷爷便放心了。”
江清淮亲手倒了杯茶递给老歪叔和冬青,“就以这杯茶为你们践行,往一路顺遂,他日冬青能成为一个好大夫。”
一老一小郑重地接过去喝了。
江清淮自己也喝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凑巧,就在村子里热闹的时候,突然村口来了几个官差,一进村就问江家在哪里。
恰好有几人凑在那边说话,闻言赶紧引着他们过来了。
还有人跑着过去江家,和江清淮说了这事。
江清淮心中奇怪,不免多问了一句,“官差?你问清楚了,真是来我家的?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便有人喊了一声,“是来我家的。”
众人立刻看过去,看清对方的脸后,有人便明白过来,“荷花嫂子,那几个官差是来给你家报喜的吧?”
张荷花得意洋洋道:“先前我家正青去府城考试,说是交代了人来家里说成绩,估摸着就是他们了。”
刚刚安静了一瞬的人群立刻又沸腾了起来。
“官差都来了,那必然是考中了吧?”
“这是当然了,不光是考中了,肯定还是……头名!”
其实说话这人也不明白有没有头名这个头衔。
“荷花嫂子,恭喜了,你家正青如今可是秀才了吧?”
“秀才啊,朝廷肯定给发银子吧?”
“还能当官呢。”
“当什么官,要举人才能当官。”
吵吵嚷嚷的,跟油锅似的。
张荷花本来是躲在人群里的,这会儿也不躲了,甚至还主动走进了院子里。
这些日子简直是她活到今天过得最憋屈的日子了。
她以前最爱拿江正青和江清淮比较,哪回都是她家江正青压过了江清淮,可这阵子江清淮在村子里名号太响亮,老是有人明里暗里拿话挤兑她,挤兑她家江正青。
她可一直憋着这口气呢。
这下可是好了,她家江正青中了秀才了,这可是他们临南村里头一个秀才。
江长贵慢吞吞地踱步到她身边,还学着戏剧里演的那样拱手朝周围对他说恭喜的人致谢。
江长顺也跟着说了一声,“大哥,恭喜啊。”
江长贵看都没看他,只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张荷花倒是好好看了一眼周红花,“弟妹,你咋不说话?”
周红花扯了扯嘴角,“嫂子,恭喜了。”
她对张荷花的心思简直太清楚不过了,实在懒得配合她。
这几日见了她都昂着头装没瞧见,这会儿倒是弟妹弟妹叫的亲热了。
江清淮笑着对大伯和大伯娘道了声喜,其实他模糊记得本朝院试好像并无这个规矩,要到乡试的时候前头那三个才会有官差上门道喜,但许是刚改的?他也不清楚,因此并未多说什么。
要说这个时候心情最复杂的,自然要数人群中的林秀。
他也是躲在人背后的,这会儿看着前头江长贵和张荷花一副喜形于色得意洋洋的模样,他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。
怎么回事,莫非江正青真考上了?
是因为他的原因吗,是因为他搅乱了这一世的亲事?
说实话,林秀早就后悔了,倒不是后悔没嫁给江正青,而是后悔嫁给了齐春雷。
他为什么就不能沉住气,再好好挑一挑呢?
然而这一刻,他开始后悔没嫁给江正青了,婆母和家公不好怎么了,至少他是秀才夫郎。
江长贵装模作样伸了伸脖子,“官差们怎么还没到?”
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赶紧回家去准备招待官差,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明白彼此的心思,所以谁也没动。
甚至江长贵还板着脸装出不悦的模样,“青小子呢,怎么这么不知礼数,到现在还不出来迎接官老爷们?”
早有人跑着腿替他们去叫了,而且还不止一个。
都知道锦上添花的道理。
江正青比官差们到的更快,他脸上似有不解,“爹娘,你们真听准了,真是官差?”
有人替他答:“是官差,错不了,还穿着官服呢。”
江正青嘟囔了一句,“怎么会呢,我分明……”
这话谁也没听见,周围一声声的道贺声已经把他们一家三口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