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竹不明所以,但还是随着大流往外走,最后在外头宽敞的空地中集合,站定不动。
昨夜那位跟在张管事身旁的小厮出现。
小厮站在高处,仰着头目光扫过人群,大声宣布道:“从今日起,工时延长一个时辰!”
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起早贪黑的采硝熬硝,本来就是累活,如今还要再加一个时辰的做工时间,底下的矿丁纷纷吵嚷起来。
小厮冷哼一声。
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瞬间敲下铜锣,让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吵什么吵!银钱少不了你们的,只管好好做活,都散了吧,吃了东西抓紧去上工,别想偷懒!”
来这里做事的,大都是村里家境不富裕的贫穷人家,听见会加银钱吵嚷的声音就小了下去。
有佩刀的侍卫在一旁虎视眈眈,他们本身也不敢做什么,最多只是在心中暗骂两句,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上工。
昨夜同屋有一位大娘不小心染了风寒,人还躺在屋子里爬不起来,就告了假。
今日晌午送饭的差事,王婆就随手点了宁竹顶上。
正好昨夜没来得及,她本来打算今晚再去硝场那边看看的,真是要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。
宁竹跟在送饭的队伍后头,穿过泥泞的土路到了硝场。
这边的环境很糟糕,但是下着雨,好歹也让空气中的烟尘少了点。
眼看着送饭的推车一来,矿丁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拿碗排队打饭菜。
宁竹负责给他们打汤,因为只有一个碗,矿丁们都是吃完了才会喝汤,她就站在旁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。
不多时,就有吃完了饭来打汤的矿丁,宁竹趁着机会观察着每一个人,却始终都没找到哪个像祝衡关的。
她心里想着事,照常给站在面前汉子打汤,微微抬起头时,就看见对面这人无意间抓起衣领擦了擦脖子上的汗。
她看着对方胸前的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,目光顿时一凝。
当那汉子伸手递过来汤碗时,宁竹的指尖稍微用力扣住的碗沿。
她抬眼,从刘海的缝隙中看清对方那张陌生又略显苍老的脸。
汤勺又在桶边轻轻一磕,她借着这声响掩护,用几乎气音问道:
“祝?”
第84章武波
汉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,抬眼看看宁竹,没作声,端着热汤走了。
宁竹心下一定。
找到人了。
祝衡关这易容的手艺不错,方才要不是胸口那块伤疤露出端倪,她也绝对认不出来,难怪都没被发现。
宁竹没露出什么异样,按部就班的打汤,连眼神都没往那边瞥过。
等这些矿丁吃完,灶房的人还要负责将张的碗筷拿回去清洗。
宁竹就等在那边。
祝衡关也过来送碗,背着众人时,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几下碗沿。
宁竹垂下眼眸。
白日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
夜半三更,夜深人静。
宁竹坐在灶台背后的阴影处。
片刻后,听见木门被人轻轻推开,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,吹得灶膛里的灰烬微微浮动。
祝衡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穿着蓑衣,身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宁竹从暗处现身。
当祝衡关借着月光看清对面的人影时,眉头下意识皱起,肌肉绷紧,语气仍旧有些警惕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不知道我是谁,你还敢来。”
宁竹装了两天的哑巴,第一次开口说话,自己都还有些不适应。
祝衡关听到熟悉的声音,顿时眼睛一亮。
“宁竹!怎么会是你?”
宁竹压低声音道:“温策年说你被困在这儿,让我来救你,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?”
祝衡关略微激动的神色一收,说道:“我收到传信,知道硝石矿出事便即可赶了过来,那时这处已经被人占据,我只能换了个身份混进来。”
“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姓张的管事,这里随即戒严起来,还派来重兵把守,后来我查到他背后的东家是七皇子,对方强占了这座硝矿,不知意欲何为,我想探查清楚便留了下来。”
宁竹听完,瞥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