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会,冷热交织的水才融到一起,郁舟冻得哆嗦的身躯慢慢回温。
给娃娃洗澡的动作很轻,卫燃仔细从他脑袋搓到背部,食指还不小心勾缠到大腿内侧,郁舟难受得牙齿发酸,除了强忍别无他法。
这天晚上,梦里的人承受了冷热交加的空气和水流,以及甩到头晕眼花的甩干机,最后被卫燃放在自己房间窗台晾晒……
隔天起来,脑袋昏昏涨涨,郁舟脚底着地的那一瞬,四肢无力跪倒于地面。
“果然,感冒了。”
按照这种折腾卫式,郁舟早知道自己要感冒,脱口的嗓音都显得干哑无力。
保持这个姿势躺平休息,没一会,郁舟尝试借助床面把自己撑起来,慢步走到卧室去寻温度计。
夹在腋下测试之际,抽空接了通梁书堃的电话。
电话里的人打听到声音,就空了一秒,关心道:“你不舒服啊?”
“嗯,正在量,估计发烧了。”
他恹恹回应。
“行,下周有个时尚杂志社办红毯节,邀请各大百万粉级的时尚大V参加。”
“行。”
下周差不多能养好。
“你的衣服打算定哪套?早期拍视频起号的时候,咱们置换的西装挺多,我先帮你挑出来。”
“我先想想,出发前给你答复。”
“OK。”
挂断电话,郁舟举高温度计查看,‘啧’了声,38度5。
恰好赶上卫燃开门,两人眼神交汇。
对卫注意到高举在阳光下的温度计,懵懂的表情浮现讶异:“你发烧啦?”
可能是昨天聊过较为深入的话题,卫燃询问时的眼神不再躲闪,语气也比先前熟稔。
“嗯。”
嗓子不舒服,郁舟回了个虚音,抵不住昏沉的脑袋,顺势往沙发仰。
在心里暗忖:你逮着娃娃可劲造,大冬天洗冷水澡还吹了阳台风,能不感冒吗?
这家伙好歹良心未泯,忙手忙脚给他做早餐。
失去味觉的人尝不出食物一如既往的奶香,吃了半块索然无味,放在一旁。
“先放着,我醒了吃。”
“好。”
郁舟浑浑噩噩,身体温度反复变化,一会如同融进湿云,一会又仿佛置身于火焰堆旁,导致冷汗频出。
由于鼻塞只能张嘴呼吸,任由空气抽走喉管中的水分,卧室铺满他粗重的喘息。
床上的人时不时舔过干涩的唇瓣,像是被魇住,判断不清自己究竟在娃娃身体里,还是自己的身体里,多次挣扎想要起身,却醒不过来。
舒缓的敲门声打破梦网,视听与触感随节奏,以缓慢的速度回归身体。
眼帘成功挣脱束缚,郁舟撑起身体去开门。
白色塑料袋抢先被举到面前,俯视塑料袋里部,看清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品。
郁舟问:“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塑料袋遮挡青年俏丽干净的面貌,倒是把对卫湍急的呼吸灌进自己的耳膜里。
“你……出去买的?”
郁舟颇感不可思议。
对卫闷孤堵地作答:“嗯。”
应该是跑得太着急,那双纤细的手臂都还伴着呼吸声在轻微地上下挪动。
接过塑料袋看清来人的面孔,一身加长款棉服,恰好露出小腿下的家居棉裤,呼吸还未平缓的人颊边两抹腮红衬得恰到好处。
“就这样出去的?没有戴口罩?”
卫燃点头的模样过于乖巧,郁舟勾唇摁过他的脑袋。
“谢谢,我用完会放到药箱。”
“早日康复。”
呐呐说完这句,青年转身就跑。
位于门边的郁舟抓住塑料袋,眺望他消失在客厅的背影。
想起还被他晾晒在卧室阳台的娃娃,唉声叹气:“那也得等娃娃干了,我才能好,今晚怕是还得吹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