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熠已经彻底想不出什么了,他的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,滚烫和焦躁挤得他头疼欲裂。就在这时,青年忽然低头用耳朵贴近他的侧脸,盛皙的后脖颈暴露在眼前,一阵极其微弱的香气漂浮在鼻间。
分辨不出来是什么,可是好诱人,让他忍不住分泌出口水。
“好香……”
“你说啥?”
沈熠气息越来越粗重:“你身上……有……”
郁舟拧眉抬头:“我怎么听不清你说什么,你要不再睡会儿吧。”
他撤远身体坐起来,刚拉上安全带,余光突然瞥见黑影靠近。刚扭头,沈熠大力摁住他的手腕,整个人扑上来——
沈熠感觉到自己近乎崩溃的意识一散,身体的力气就不受他控制了。他疲惫地朝旁边倒去,恰好落进一个怀抱里,对方抓着他的手臂,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。沈熠努力睁开眼,看到一条分明的下颌线,薄红的嘴唇翕张着……
眼前一黑,彻底陷入昏迷。
“喂!大少爷?!”
郁舟晃动沈熠,可对方昏迷得太沉。他叹了口气,目光盯向艰难爬起来的谢利,语气骤冷:“你难道不知道他在易感期吗?”
谢利心虚地躲开视线,“我,我只是想帮他。Alpha易感期本来就是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,谁知道会……”
“如果监控被传出去,他就必须得对你负责,这叫帮他?”
“……”
被戳穿心思,谢利瞬间气急败坏,“那关你什么事!是你自己要多管闲事的!”
郁舟冷声:“你真他妈是个傻逼。”
“你敢骂我?你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巨响。郁舟神色一沉,迅速点开地图界面,就在他们这栋别墅周围,正有不计其数的红点疯狂逼近!
他走到窗边,从上而下能看到一群虫族正堵在大门口暴力袭击。
谢利脸都吓盛了:“怎,怎么回事?!”
“去把艾尔叫醒!别浪费时间拿任何东西,到车库集合!”
郁舟没有丝毫犹豫,把沈熠背起,阔步朝楼下跑去。
作为Omega必须忍受这些丝毫不懂得收敛的Alpha的蛮横,可他们又没有选择逃离的权力。至少在一年级结束前,他们只能忍耐。这是帝明军校的规则,如果Omega没有能在一群Alpha中生存的能力,那么就不配进入这所学校,更不要说成为指挥官,或一名战士。
青年Alpha们的声音越来越吵。“怎么了?”
郁舟耸肩:“他昨天勒令我一周之内不许靠近他半米。”
克文哈哈大笑,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:“说吧,你又干什么了?”
这郁舟可就无辜了。沈熠骂的话都在理,他没法反驳,只能认真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这句话但凡有一点重量,现在就不该是这副愧疚的表情!”
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掐住郁舟的肩膀,力道重得几乎要生生捏碎他的肩胛骨,“你看看你那个弟弟的表情,他都比你不甘心!”
郁舟脑海里浮现出盛炽那时的神情,眼睛红得跟哭过一样。可这么多年来,郁舟从来没见过他流泪。
但就算是这样,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始终如一,这是不属于他的世界,他是玩家,是旁观者,是推手,所以除了主人公之外,势必将忽略掉一些人的命运。
其中就包括沈熠,也可能还包括他自己。
“我就不该相信你。”
沈熠咬紧牙关,痛恨地丢下最后一句话。他甩开郁舟怒气腾腾离开,沉重的脚步声远去,摔门的力道大到整个房间都颤了三颤。
郁舟靠着墙面缓缓坐到地上,肩膀、手腕、后背,没有一处不是疼的。
【宿主……】
系统欲言又止。
“别想用你那种毫无起伏的口吻安慰我,听着膈应。”
系统不吭声了。
当夜沈熠没有回来。
军校生没有准许是不能擅自离开帝明军校的,郁舟不知道他会去哪,但就凭他的身份,随便在街上叫一声都有人恭恭敬敬地送上温床,犯不着他担心。
破旧台灯微弱的光照下,郁舟曲着腿靠坐在床边,黑发贴着雪盛的皮肤,嘴唇薄红。他的手一直在疼,没办法擦干头发,只能任凭湿漉漉的水滴往下渗,另一只手则拿着终端反复刷新。
他给盛炽拨了十五次通讯,发了二十条信息,全部石沉大海。
没料到盛炽居然会生气到这种程度,以前他也经常爱答不理,但顶多三句话就消气了。郁舟这才意识到这回他选的方法可能确实不怎么好。
指尖无规律地叩着屏幕,半晌后长叹一口气。
当个炮灰真难啊——
他只是不小心碰到盛炽的手,对方就跟碰到脏东西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,要不是看在他是主角,还曾经是自己喜欢过的角色,郁舟早就一拳揍过去了。
“兄弟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,这算屁大点事。”
克文听完大长腿转过来,一脚踹中他的屁股,“赶紧去。”
“……你不觉得这用词很怪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