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在东京时嫁给我爹的,掐指一算,拢共也就三两年的光景。
半年前,我们一家从东京赶来山东投奔亲戚,哪晓得我爹途中染了重病。
起初,她倒还照料得颇为悉心,可后来亲戚见我爹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便也断了往来。
等家里银钱花光之后,她就对我爹百般嫌弃,恶语相向。
我每日为了生计,都在镇上的茶楼酒肆给客人唱小曲儿,实在无暇顾及她的行踪。
至于她在这地界常去的地儿,我着实不太清楚,也从未听她提起过有啥亲戚在这边……
唉,我爹当初瞧她孤苦伶仃,说她男人早死,无依无靠,一时动了恻隐之心,才将她娶进门……
谁能料到,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又被一阵抽噎声打断。
阎小虎趴在床边,拉着父亲冰凉的手,眼泪啪嗒掉在床沿:
“都怪俺,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莫说傻话。”
花荣拍了拍他的头。
忽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原来是李儴和时迁带着大夫背着药箱来了。
众人连忙让开位置,只见大夫放下药箱,先仔细瞧了阎父的脸色,又翻了翻眼皮,最后凝神把脉,半晌才松开手,摇了摇头。
“大夫,我爹怎么样了?”
阎惜娇扑通跪在地上,抓住大夫的衣袖。
大夫叹了口气:“脉象太虚,气若游丝,能不能挺过今夜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我先开一副吊命的方子,你们赶紧去抓药,煎好了给他灌下去试试吧。”
说罢提笔在纸上匆匆写了药方,递给李儴。
李儴接过药方转身就要往外跑,阮小七也跟着追出去:
“哥哥,俺去帮忙抓药,俺跑得快”
!
花荣扶起阎惜娇,沉声道:
“阎姑娘放心,阎老哥吉人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。
你先去歇歇,这里有我们照看。”
阎惜娇摇摇头,擦了擦眼泪:“我守着爹就好。”
正说着,阎父喉咙里忽然出一声轻响,缓缓睁开眼,目光浑浊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花荣身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若蚊蝇:
“恩人……这么在……在这儿……我……我想请……请你……帮忙……照顾他们姐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