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按照指引,找到左边第二个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一股热烘烘的炭火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烧着炭盆,一个穿着百夫长服色的壮汉正歪在椅子上,脚翘在桌沿,手里捧着个茶壶正往嘴里灌。
旁边站着两个士卒,一个在替他捶腿,一个在替他剥花生。
百夫长约莫三十出头,满脸横肉,左脸上有道刀疤,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,让他笑起来时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斜着眼打量李采薇,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嘴角扯了扯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李采薇站在门口,声音温和:“军爷,我想问一下一名将士的抚恤银,他叫牛二,去年冬天在泗水县战死的,已经两三个月了,一直没见着抚恤银子。”
“牛二?”
百夫长把茶壶往桌上一顿,皱着眉头想了想,扭头问旁边剥花生的士卒,“有这人吗?”
那士卒眨眨眼,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百夫长听完,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“哦,牛二啊!有印象。”
他重新翘起脚,“抚恤银子早发了,你们没收到?”
李采薇一愣:“发了?什么时候发的?发给谁了?”
百夫长嗤笑一声,从桌上抓起一张纸,随手晃了晃:“喏,这是名册,上头有牛二家人的指印!正月十八那天他娘来领的,三十两银子,三石米!怎么,你。。。。。。还想再领一次?”
“领了?可牛二娘亲说什么都没见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采薇平静开口:“军爷,我能看看那名册吗?”
“看什么看?”
百夫长把纸往桌上一拍,“你算老几?官面上的东西,是你能随便看的?”
李采薇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:“军爷,我不是想闹事,只是正月十八那天我和牛二娘亲一起在家,根本没出过门,更没来领过抚恤金,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“误会?”
百夫长放下脚,身子往前倾了倾,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李采薇,“你是说她没来领?那这名册上的指印是谁按的?你这是在说老子贪污了那点抚恤银子?”
两个士卒也站直了身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