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想去打仗,为什麽冯将军不带我们嫖姚卫去?我们可是第一嫖姚卫啊!”
“早知道我就去金戈卫和霆霓卫了,以我的本事想去哪个都尉手下,还不都随我挑?”
“就是啊,真刀真枪地杀敌才能立功,一直在这操练有什麽用?”
嫖姚卫里有人羡慕地望着军营大门的方向,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成绩太好进了亲兵卫。
温执也很疑惑冯争为何不选她们这些精兵,反而带后两卫的人去打北疆神武军的第一场仗。
“将军这麽做一定有她的用意,我们好好操练,以后有的是机会打仗立功。”
校场里抱怨的声音逐渐变多,秦河站出来大呼一声,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。
秦河说的不无道理,却有人盯着秦河的眼睛问道:“秦河,你一天上蹿下跳的消息最灵通了,是不是知道点什麽?”
“这个嘛。”
秦河故意将嗓音拉得极长,卖起关子。一时间,周围百步以内的士兵都好奇地围拢过来,目光中满是期待。
温执也不例外,以她对秦河的了解,这个语气和表情,绝对是打听到了什麽重要消息。
她拿胳膊肘怼了秦河一下,示意秦河快说,别吊人胃口。
秦河语焉不详地答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,但可以肯定的是咱们立功的机会也快来了,而且我们会比金戈卫和霆霓卫打得更远。”
她大手一挥,指向南方。
“咱们在北疆,北疆以外都是南边,你好歹说得具体些。该不是骗我们吧?”
面对质疑,秦河看了眼校场上的日晷,还有一刻钟到巳时。
昨夜她得知郭寿可以跟着霆霓卫出征打仗的时候,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骆都尉向她打听消息。骆都尉没回答她,只命她在巳时集合众人,届时有要事向大家宣布。
秦河一听有戏,哪有耐心等得到第二天巳时,一番软磨硬泡才从骆都尉口中挖出了一点点消息。
说是两位将军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第一嫖姚卫和第二长风卫,具体是什麽任务,骆都尉不肯多说。秦河见好就收,保证会在明天巳时准时安排大家集合。
“待会儿骆都尉一来,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。”
秦河登上点兵台,从怀中取出骆都尉的令牌,对着众人下令,“嫖姚卫,列队!”
军令如山,见到骆都尉的令牌,众人立马噤声,迅速有序地列队集合。
巳时一到,副将武瑾武瑜、嫖姚卫都尉骆兰英、长风卫都尉葛曦、虎贲卫都尉沐川、铁骑卫都尉闻人云以及圣医谷谷主丹兮,依次从应无双的营帐里出来,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“将军,令容姑娘和黛娘子的住处都已安排妥当。”
银竹跟着应无双一路从营帐走到军营的入口,军中的杂役早已将两人的马匹备好,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两人同时上马,银竹姿势利落,应无双忍不住赞了一句:“好身法。”
银竹腼腆地笑了笑,谦虚道:“和将军、都尉们比起来还是差远了,就连吴婆婆也比我厉害。”
在来北疆之前,银竹从未学过骑马,最多只是为小姐慕容无双牵马。然而,一封从北疆寄来的家书催促着银竹和吴婆婆离京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疆。
就是在这一路奔波中,她学会了骑马。吴婆婆年龄大、阅历丰富,学东西也快,竟骑得比她还要好。
两人骑着马边走边说,银竹和吴婆婆快马加鞭来到北疆,还没来得及和应无双好好叙旧,就各自忙碌起来。吴婆婆跟着使者前往北延办事,银竹则从应无双手中分去部分政务,都忙得日不暇给。
今日难得有机会在路上闲聊,银竹打开了话匣子,从她和吴婆婆怎麽学会骑马,到路上遇到的大小麻烦,以及她们如何巧妙解决这些麻烦的,说得绘声绘色。
“小姐,京城外面可真大,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儿。路上有许多山川湖海比老男帝皇宫里的御花园还美,我在庆州喝到的茶叶比皇宫御赐下来的茶叶好喝百倍……”
银竹说着说着就习惯地称呼应无双为小姐,好像她们还是曾经形影不离的主仆。
应无双听见这声“小姐”
,眼神一暗。
等到银竹说完,她才说道:“银竹,即日起你不必跟着我了。去山阴县领个主簿的职位,暂且跟着邱县令学习。”
前半句话刚传入银竹耳中,她的脸唰得白了,身子一晃,险些从马上摔下去。紧接着听到后半句,她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。
银竹和吴婆婆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家仆,她们始终觉得自己能在将军府做事,遇见慕容无双这样仁善的好主子是天大的幸运。
曾经的她们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慕容无双,即便主子成了亲,她们也是要一起跟去夫家的。后来却是主子先抛下她们,独自闯荡江湖起义造反去了。
银竹面露犹豫:“可我是小姐的丫鬟,不照顾小姐怎麽行?”
这一路的见闻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银竹以往的观念,她渴望去县衙里学习历练,但长久以来的主仆观念让她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愿。
“这里没有小姐和丫鬟。我是将军,你是山阴县的县衙主簿。”
应无双将写好的荐书递给银竹。
这一月来,廖山长门下的学子在北疆各县已稳定下来,她们深入了解各县的具体情况后,对柳青云送来的新律进行了修改,目前施行得还算顺利。
重新创建的官府也逐渐步入正轨,应无双书案上的政务瞬间少了大半,银竹就不必再整日坐在她的书房里奋笔疾书。
同时,应无双并不需要贴身伺候的仆人,府上杂事自有专门雇佣的杂役处理。
银竹跟着她处理了这麽久北疆政务,对各县情况已有大致了解,正是将她送去邱县令身边学习治理地方百姓的好时机。
神武军疆域日广,军政繁重,正是用人之际。银竹是百里之才,岂能困于杂役。唯有委以官职,方能尽展其能,为新朝建功。
银竹拿着荐书,方知这薄纸竟有千钧之重。她喉咙发紧,学着军中的将士向应无双抱拳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