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算交代了。
呼……
刘根来他们三个都暗暗鬆了口气。
张群也顾不得捡鎚子,撅着腚帮刘根来把笔捡起来,让他赶紧记录。
马家和跟那个叫牛瑞林的同伙都是赌徒,俩人是在劳改工地上认识的。
前些年,各地不都在兴建水库吗,宝定这边也是一样,劳改犯都被集中起来修大型水库。
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别说只是被送去劳改,有人把手指头都剁了,还是照赌不误。
这些年缺粮,劳改工地一样吃不饱,干一天重活,吃不饱肚子,赌徒们就打起了别人口粮的主意。
没有赌博工具?
这难不倒赌癮上头的赌徒,他们用的都是最原始的包袱剪子锤。
马家和赌运不好,连着输了好几次,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,牛瑞林出现了,他把他贏的替代粮窝头分了马家和几个。
俩人就此结识,在以后辗转各个水库的时候,没少互帮互助,交情越来越深。
劳改释放之后,俩人还经常联繫。
马家和年纪轻,打架狠,好多人都怕他,安排工作的时候,进了製鞋厂,当了保安。
牛瑞林年纪大了点,看着还面嘟嘟的,人畜无害,被分到一家工厂扫卫生。
去年某一天,牛瑞林跑宝定找到了马家和,说是赌钱欠了债,在河涧待不下去了,想在他这儿躲几天。
马家和觉得牛瑞林总在他这儿躲着不是个事儿,便想出面把这事儿摆平,就跟他一块儿去了趟河涧。
马家和本以为凭自己的凶相和狠辣可以把对方唬住,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硬茬子,就是不鬆口。
爭执之下,牛瑞林忽然从背后出手,一榔头把那人打死了。
马家和吓的不轻,他没想到牛瑞林会这么狠,惊吓过后,出于哥们义气,还是帮牛瑞林一块儿把尸体处理了。
回到宝定,马家和提心弔胆了好一阵子,就怕东窗事发,结果屁事儿没有,那边的公安压根儿就没怀疑到看似人畜无害的牛瑞林身上。
经此一事,俩人的关係算是彻底绑定了。
再后来,马家和经常把刚到手的工资输光,有上顿没下顿的,这时候,牛瑞林再次找到他,让他找人刻一些假公章。
马家和不知道牛瑞林想干啥,但还是照做。
等假公章刻好,牛瑞林再来的时候,就跟他说了他的打算——抢钱。
工厂都要採购,还经常出差,要是金额太大,都会通过银行匯兑,金额不大的时候,一般都带在身上。
马家和不是製鞋厂的保安吗,哪儿都能去,打听消息也方便,正好他也缺钱,就盯上了去四九城採购的那俩人。
马家和长得虽然凶,胆子却没那么大,他不敢抢钱,就跑了趟河涧,把消息告诉了牛瑞林,两个人一块儿赶到了四九城。
工厂的人出差,一般都住在一些相对固定的招待所,马家和和牛瑞林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两个人。
马家和一开始的打算是趁那俩人睡着了,摸到他们房间偷钱,结果,刚进门,牛瑞林就用随身带的鎚子把熟睡中的那俩人打死了。
闹出的动静把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惊醒,牛瑞林把鎚子交给马家和,让他杀人灭口。
房间里的打斗痕迹就是这么留下的。
在服务员听到动静,跑来查看的时候,热血上头的马家和把服务员一块儿杀了。
服务员手上的戒指也是他近乎野蛮的擼下的。
杀人之后,俩人找了半天,也没找到那俩出差的人带的公款,担心拖延的时间太久,被人发现,俩人就匆匆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他们才意识到,那俩出差的人应该是把钱藏在內裤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