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下众将顿时神情一凛,纷纷回首看向那名策马而立、须发斑白的中年权臣。
丁大全勒马而停,铁甲披身,脸上毫无惧色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钢骨羽扇,轻轻一展,扇骨交错如寒刃般映出宫灯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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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不曾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目光坦然,似无半分悔意。
宋理宗眼神微变,沉声再问:“既不曾亏待,丁相何故造反?”
丁大全脸上浮现一丝苦笑,仿若多年的沉郁一朝爆裂,胸膛起伏几下,才吐出低沉如雷的一句:
“不是我丁大全想反。”
他缓缓抬头,望向高阶之上的帝王,“是陛下断了所有世家大族的活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随即拔高,如惊雷滚过宫墙:
“若不反,是死。
若反,尚有一线生机!”
文德殿前,百阶之上,夜风清冷。
宋理宗独立阶梯之巅,身着素白龙袍,身形虽单薄,却如一株孤松傲雪而立。
他俯视三万叛军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你们怪朕断了你们的活路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剑,扫向下方七府联军中披甲而立的众人。
“那朕问你们又是谁,断了百姓的活路?”
宋理宗声音忽而低缓,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沉沉回响。
“这天下,终归是百姓的天下。
若是没有百姓,朕坐这龙椅,又有何意义?”
言罢,他缓缓抬头,望向天上星辰。
那一刻,夜空广阔,群星闪烁,他仿佛与天地同悲,长叹一声:
“杨过侄儿曾经对朕说过一句话: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“朕那时不以为然,如今……深以为然。”
此言落下,广场之下,却是一片死寂。
丁大全一方将士、七府世家之人,无一人回应。
他们面面相觑,却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谁都看得出来——这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,而是一个已经彻底觉醒的帝王。
片刻沉默后,宋理宗缓缓向前一步,语气转冷:
“朕,再给你们一次机会。”
“若你们现在有悔意,愿意放弃世家对百姓与朝政的垄断利益,愿将资产归入国有体系管理,放下兵器,站到朕的身边。”
“朕不杀你们。”
“你们可以继续经营产业,可以盈利,但利润由国家统一分配,不得再私自操纵盐铁、钱庄、粮道。”
殿阶下,终于有轻微的窃语声。
那是来自几位门阀后辈的声音,他们面露迟疑,似是有所动摇。
但这点涟漪,很快就被一阵冷笑声淹没。
只听得七府中一位身着黑貂裘袍的世家代表,哈哈一笑,摇头讥道:
“陛下这番话,莫不是在说笑?”
“归国有化?统一分配?”
“那依照陛下的说法,我们岂不是要将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基业双手奉上,从此只做陛下的管事、账房、跑堂、店小二?”
“我们出钱、出地、出命,你分利、分权、分产业——这天下,可真是变了。”
一旁顿时响起哄笑声,接连不断。
“哈哈哈,陛下当真是会做梦。”
“这不是谈判,是夺家灭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