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修文回头,神情漠然:“你回营告诉那些千户、百户,**要怪,就怪命不好。
**他们的妻子,天生生得美貌,既被点了名,就只能认。”
“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话音一落,整间客房沉入死一般的静寂。
汪世显跪伏在地,脸色铁青,拳头死死握紧,青筋暴突,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他知道,此刻再说什么,都只是白费。
汪世显跪地而退,门扉缓缓闭合,房内再度归于死寂。
灯焰轻颤,照亮桌上泼墨未干的军报与人名清册,字字如血。
陆无双目光如剑,直直盯着武修文,咬牙低声:
“你还真是个畜生。”
她语气毫不掩饰厌恶,声音像刀刃般一寸寸割过空气:
“连自己麾下将领的老婆你都舍得送出去,只为了博那阔端几句夸奖、换个破官名?你要的不是抗敌救国,是仕途登天吧?”
她怒极反笑,目光冷如霜刃:“我以前……真是高看你了。”
话未说完,却被一旁的程英打断了。
“无双,等等”
她声音虽轻,却透出一股意外的坚定。
刚才陆无双口中的控诉,让她一度也愤怒不已,她曾亲眼见过那些女子如何哭喊着被军士牵走,那一双双眼睛中藏着的绝望,让她夜夜梦回。
可她比陆无双知道得多。
在某些蒙古军营地里,她也曾亲耳听逃兵说起,武修文曾下令,若谁强抢百姓、奸掠妇女,立斩不赦;又安排蒙古士兵与汉人女子成婚,让她们得以进入军中,受军纪保护,甚至还拨给配偶的家人口粮与户籍。
程英原以为,这一切是在尽力救人。
可此刻,武修文那句“要怪就怪命不好”
,以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却叫她心头一震,仿佛初识此人。
她缓缓望向他,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,带着怔忡,带着惶惑:
“修文……你莫不是要……?”
话未说尽,武修文便望着她,笑了。
笑意中没有骄傲,也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沉沉的、深埋心底的疲惫与决然。
“好英儿,”
他说,语气温柔中带着一抹苦涩,“还是你最了解我。”
他转身推门而出,衣袍翻起,语声留在风里:
“走,我带你们看一场好戏。”
程英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起身追上,脸色凝重,却隐隐猜到了些什么。
而陆无双还在原地愣着,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间仿佛在打什么“谜语”
。
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”
她皱眉,“什么好戏?什么莫不是要——喂,你们等等我啊!”
她赶紧跟出门去,披风一卷,三人一前两后,消失在荆州暮色沉沉的街巷之中。
荆州城外,夜色已深。
旌旗无声地飘动在暗金色的夜风中,火把照亮的不是铁甲,而是一张张疑惑、沉默、躁动的面孔。
八万兵马,密密聚集在大营边缘。
这些兵,不是宋兵,却也早已不是原来的蒙古军了。
曾是阔端麾下最锋锐的心腹,如今却在武修文的统御下南征北战、杀得名声远扬。
他们开始听令于他,甚至信仰他。
因为武修文能带来战功,更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:
打仗有分成,兵死有抚恤,抢掠之后,汉人女子可为妻,不是送去上层玩弄,而是真正的成婚落户,哪怕只是军营一方陋屋,也比北地的荒草窝子更像“家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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