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夜中女帝便已向他坦陈,血神教多年在帝国活动,其幕后之人已有定论。
——正是如今驻守太阳系边疆要地“函谷星”
的张王爷。
“这个人,是我亲手提拔的。”
那夜女帝对秦清说时,神情中并无愧意,只有平静,“他镇守边疆多年,战功赫赫,兵符在手。
但他的妻弟,侄儿,以及亲族数人,皆与血神教关系密切。
根据缄默司送来的最新证据,函谷星本地的失踪人口、灵童采买、祭坛传送阵,都有张家军内应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本人是否参与,但他坐镇函谷星三十年,这些事不可能全然不知。”
秦清那时沉默不语,半晌才道:“你要动他了。”
“不是动,”
瑶池女帝平静地说,“是清算。”
“我已在咸阳星周围布下三千六百座反灵阵,八万具飞舟悬停天际,张家若敢反抗,当场镇杀。”
秦清听得心惊,却也只能沉声应下。
他心知女帝之狠绝果断,一旦动手,便是雷霆覆顶,不留后路。
今日这朝会,虽名为迎接,实则是帝国最高权力下的一场——猎杀。
此刻,曦光初照,东方的星空忽然撕裂。
远空一道星痕划破天幕,一艘长达十里、缀满张氏军徽的黑金仙舟自虚空中缓缓降临,苍穹轰鸣,光影如瀑布般自舰尾坠落,照亮了整个停机坪的地面。
仙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大军,甚至连护卫编制都出奇简约,仅有不足两千名亲随随行,显然是“奉诏而来”
,并未察觉杀机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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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舰底舱缓缓开启,一道身着紫袍、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率先从舰中踏下。
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张氏家族的核心成员,或为妻子,或为弟子,或为长辈、子侄,个个衣冠楚楚,面带恭敬。
人群前列的张王爷神情冷峻,隐有疑虑,却仍强行做出镇定之态。
他看到女帝与百官亲迎,微有讶异,但仍拱手躬身:“微臣张寒,携全家,恭迎圣驾。”
张寒声音落地,四周百官无人回应,唯有风声穿梭,压得人心头发紧。
张寒抬头,眼中本还残留着旅途的风尘与疑惑,却在望见瑶池女帝那毫无波澜的面容时,心头顿时泛起一丝不安。
今日的女帝,并未穿着代表帝国至高威仪的金龙朝袍,而是着一袭素白金边战衣,端立在朝列之上,风过衣角,却无丝毫飘动。
她就那样静静看着前方,仿佛没有焦点,仿佛她凝视的不是张寒,而是比他更远更深的一层深渊。
张寒心中微凛,正欲开口,却忽听一声清脆童音:
“姐姐——你好漂亮啊!”
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像水晶珠子般灵动,扎着双髻,一身宫装却东歪西斜,显然不太安分。
孩子直直扑向了瑶池女帝,小手伸着,就去抓她腰间的衣角。
“姐姐,给糖糖嘛~”
这一幕,让全场百官皆倒吸一口凉气。
气氛肃静至极,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那孩子,那只伸出去的小手,此刻仿佛伸向了风暴的中心。
大不敬。
有人心中已经断定,女帝素来最重威仪礼法,此刻被一介幼童直呼“姐姐”
,又抓衣讨糖——若不惩戒,帝国纲常如何维系?
张寒脸色骤变,刚要上前阻拦,已来不及。
可瑶池女帝却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。
那一眼,并无怒气,反而眼角轻轻一动,唇角竟带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她伸出手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玲珑果糖,剥开外层香纸,弯腰蹲下,亲自喂到了小女孩嘴边。
“乖,不要乱跑。”
小女孩接过糖果,笑得更欢了,一下子扑进女帝怀里,小手紧紧环住她脖子,小脑袋贴在她肩头。
张寒之妻红梅这才赶忙跑来,满脸焦急欲跪,低声道:“臣妇教女无方,女帝恕罪!”
瑶池女帝却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,只是顺势将那小女孩抱起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仿佛不是一位帝国之主,而是一位寻常人家的长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