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清正坐在园中石阶前,仰头望月出神,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淡却不容拒绝的嗓音。
“秦清,来。”
瑶池女帝语气随意得像是呼唤旧人,可那骨子里的威压却仍是熟悉的高位者风范。
秦清猛地坐直,没多想便应声起身,快步迎上去。
他知道,在上界,在这片她一手打下的领土中,小鞠才是真正的“大帝”
。
哪怕自己曾统御下界的大秦,身披龙袍坐镇万国,在这里,也不过是小鞠的座下的宾客。
秦清乖乖在她身侧坐下,双手略显局促地接过她亲自倒来的那杯酒,眼神微低,动作却恭谨得过分。
他甚至没意识到,这种姿态早就不是对等的“并肩而坐”
,而是某种……仰望的延续。
是的,仰望。
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
秦清心里一直没真正分辨出这一点——前世的他为何会对小鞠如此痴迷。
一个歌姬,偶像而已,为何能令他在屏幕前长跪不起,甚至在刚开始追星的,那些深夜幻想中,秦清觉得自己若有朝一日能“遇见”
她,哪怕她只回一条评论,秦清也会热泪盈眶?
答案其实早就埋在潜意识深处了。
小鞠身上有种他前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——光,那种站在高处、被万千人拥戴的光。
那时的小鞠是秦清永远追逐不上的存在。
而秦清,乐在其中,甘愿沉溺。
人啊,最容易上瘾的不是酒,是崇拜。
而今,哪怕秦清已修炼到大乘境界,哪怕拥有下界浩瀚疆土,依旧没能彻底挣脱那种内心的崇拜心理。
此刻坐在小鞠身边,看她倒酒,看她开口,心中竟还有种久违的“宠幸”
错觉。
“这酒,是我自己酿的,叫‘雪沉’。”
瑶池女帝低头倒酒,语调悠远,“入口甘甜,但过半炷香后,便会带出苦意,再过半炷香,苦味尽散,满口皆香。”
她端起酒盏,轻轻与秦清的杯口一碰,晶莹的酒液晃出涟漪。
“这百年,我就靠这东西熬过来的。”
秦清轻轻抿了一口,果然如她所言,初尝如春风过舌,竟带着灵气在体内绕了一圈。
他喉结微动,却没急着说话,只听着她低低开口。
“我刚来上界那年,一个熟人都没有。
也没资源,更没背景。”
瑶池将酒壶轻轻放在一旁,手指勾过石桌上的青花碟,语气轻描淡写,“每日走在那些神族大族中,连说句话都觉得自己在求人。”
“我只能拼命修炼,不敢出门,不敢惹事,甚至不敢生病……因为没人会管我死活。”
瑶池顿了顿,目光落入不远处的一池月色,“我用了三十年时间,才爬上了这座宫殿的台阶。
不是靠谁赏赐,是靠杀。”
秦清默默听着,指尖不自觉握紧了酒盏。
他从没想过,小鞠——曾经那个在直播间温柔唱歌、甜美微笑的偶像,竟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上元婴的对手时,用的是什么?”
秦清轻轻摇头。
“石头。”
小鞠笑了笑,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,“一块刚从山脚捡来的石头。
我把它磨尖,用了一夜,然后趁他入定时捅进了他心脉。”
“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小鞠低头饮尽杯中酒,“在这地方,弱者没有资格谈理想,甚至没有资格自杀。”
秦清怔怔地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的这个女人,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小鞠了。
她是真正的帝王,是用白骨堆出王座的人。
而他……再次成了那个在屏幕前目不转睛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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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鞠没看秦清,只是缓缓再倒了一杯,递过来时语气温和了些:“秦清,不过现在有你在,我感觉又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