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啊秦大哥你醒醒……我不走的,你别不要我……”
土豆死死抓着秦清的手,哪怕那只手已然冰凉如雪,仍然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,像要用体温焐热回他血肉中那已熄灭的生机。
她哭到气短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却仍然一句一句地重复:
“我不走的……你要是死了……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秦清还能撑过这一夜时
秦清忽然微微一震,仿佛有一口积郁的气息被强行提起,只是那气息来得快,去得也快,还未来得及延续,便像被谁抽去了线。
下一息,榻上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,彻底安静了下去。
没有挣扎,没有抽搐,连一个不甘的神情都未留下,只是平静地躺着,眉目如常,却再无一丝起伏的气息。
阿花先注意到异样,扑到床边的土豆却早已忘了哭声,只是愣愣看着秦清那一动不动的脸,双手颤抖地握着他的指节,像在试图寻觅最后一丝温度。
异人站在榻边,低头良久,终是叹息一声,缓缓闭上双眼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无力地握紧又松开。
这个从赵地回来的孩子,这个本该成为未来秦国柱石的人,才刚在这城墙之中度过短短一年,便在劫后余波中,被生生卷走了命脉。
他还记得,前几天夜里,秦清站在寝殿之外,撑着油灯,披着斗篷,看着咸阳星火一点点在桶状城体内亮起,说:“这里将来可以养活几千万,仙人不来,靠我们自己也能建一个新天。”
异人那时没回应,只是点头。
可现在,那道站在灯下的背影,已经永远地消失了。
阿花趴在床边哭得崩溃,却没有多言,只是不停地摇着秦清的手臂,像是在求他醒来,嘴里已经没有逻辑的言语,只剩哽咽与呜咽。
土豆跪坐在榻前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哭,只是安静地看着秦清的脸,仿佛眼泪已经哭干了,心也麻木了。
沉默中,她缓缓张开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
“哥哥……为什么”
“为什么做人……这么难。”
“明明只是想吃一口热饭,睡一个安稳觉,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,为什么就总是有人要抢走我们最重要的东西?”
“哥哥。”
土豆低下头,额发垂落,遮住了眼神。
“做人为什么这么难啊。”
“下辈子……我不想再做人了。”
这句话起初说得很轻,像风吹落树叶时的呢喃,阿花和异人一开始都未听出异常,只当她在极度悲伤中胡言乱语。
直到下一刻。
异人的瞳孔猛地一缩,看到土豆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柄匕首,寒光无声地在她指尖滑过,毫无迟疑地朝着自己脖颈划去。
“不要——!
!
!”
异人骤然出声,欲要冲上前阻止,哪怕是隔着一道寝榻也要夺去那柄刀锋。
可已经太晚了。
鲜血以一种不可抑制的速度从雪白的喉颈中喷涌而出,洒在秦清尚未干涸的掌背上,染红了床榻、染红了她的衣襟,也染红了她最后的一点气息。
阿花的尖叫响彻整个寝殿。
“不要啊!
土豆!”
她扑了过去,却只能抱住那渐渐瘫软的身子。
土豆倒在秦清身侧,脸贴着他的肩头,气息微弱如灯芯最后一丝火光,眼神却仍旧坚定。
她听不清异人的怒喝,只听得耳边传来模糊的抽泣,和一声声近在咫尺的呢喃:
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你……怎么这么傻啊……”
土豆没有力气再回话,只是静静地闭上眼。
像终于从噩梦中醒来,轻轻地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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