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清和胡土豆的生活安稳得几乎不像是逃亡者。
他们每日三餐由AI系统自动提供,不用担心温饱,住处宽敞整洁,照明柔和,气温恒定,甚至连虫蚁都不见一只。
只是这个城市,静得太过分。
没有酒馆,没有戏台,也没有集市喧嚣。
街上没有小贩叫卖,也没有丝竹笙歌,整个城市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秩序缝得紧紧的,安稳,却沉闷如井底。
孩子们是唯一的生气。
胡土豆很快就和阿花打成了一片,和周围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成了玩伴。
他们常在街角奔跑嬉闹,有时候也会结伴溜出城门,到外头不远的沙地上捉蜥蜴、抓飞虫。
但每次都不敢走远。
她们怕的不是迷路,而是那突如其来的红灯与警报。
秦清看得明白,也不阻止。
他知道,土豆能笑着跑、自由地玩,才说明她终于从那片死人堆里,真正活过来了。
而这两个月里,秦清也成了孩子们口中的“会讲故事的叔叔”
。
他没事的时候,坐在阿花家门口的木椅上,给土豆和阿花讲蓝星的故事。
讲霓虹都市、讲灯红酒绿、讲那种可以坐上铁皮盒子在天上飞的“飞机”
,讲无数人聚在一起听一个人唱歌的“演唱会”
,讲手机、讲电视、讲VR和直播。
孩子们听得目瞪口呆,阿花甚至一度以为他是在讲“仙人”
的世界。
而土豆最喜欢听的,始终是小鞠的故事。
她听得安静、专注,常常不知不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秦清,直到他话音落下,才轻轻“啊”
一声,像是从梦里醒来。
土豆听他说小鞠如何穿汉服跳舞、如何在月色下唱歌、如何给粉丝签名,如何在一场漫天星光的演唱会上,捧着心形手灯冲他笑。
后来秦清开始画小鞠。
画她穿舞裙站在舞台上、穿便服坐在窗边喝咖啡,画她手捧话筒,眼神温柔如水。
阿花和土豆都看呆了,连平日最吵闹的男孩子也蹲在墙角不说话。
“真的有……这么好看的人吗?”
阿花喃喃地问。
秦清只是笑,没有回答。
土豆却在心底悄悄地想:
——要是我能成为小鞠就好了。
——要是秦大哥这样喜欢我就好了。
土豆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,也不敢告诉秦清。
她只是在每个讲完小鞠故事的夜晚,躺在床上默默想象着:
也许哪天,秦清也会给自己画一张画像。
只属于自己的那种。
时间走得安静。
转眼已是九月。
迎仙节的最后一天,城中一切恢复常态,皇宫大门重新开放。
秦清知道,是时候动身了。
告别那天,阿花送了他一张地图,上面清晰标出了前往皇宫的路线,还附着一个小孩子歪歪扭扭画下的“祝你登记成功”
字条。
“早点回来啊。”
阿花抱着土豆不舍地说,“你们要是住宫里不回来,记得来信告诉我。”
土豆也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,小小的手却抓着阿花的袖子久久不放。
秦清轻轻拉住她:“走吧,咱们该出发了。”
之后的旅途并不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