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船家也早就吓得脸色惨白,听到喊声立刻拿起桨用力划动,整艘渡船剧烈晃了一下,便开始缓缓驶离码头。
“再快点!
不然大家都得死!”
秦清大吼一声,声音带着浓浓的逼迫,老船夫牙一咬,动作更狠,几乎是在搏命。
而此时,嬴政已换上第三个弹夹,仍稳稳地抵在码头边,将后续追兵死死压在五十步之外。
他不言语,眼神如冰,扣下扳机的每一声,都像是在命运的齿轮上刻下一记火纹。
秦清看到那包裹——原本以为是逃难行囊,装些干粮和备用衣物,谁知此刻半敞着的包口内,赫然排列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弹夹,金属弹头整装待发,沉沉压着布面。
秦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这个看似沉稳少年王子,逃出赵地的一切,看似艰难,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诡异。
嬴政扣动最后一发子弹,果断将空弹夹抛下,脚下一蹬翻身而起,踏上船板,低声喝道:“开船。”
船夫不敢怠慢,整艘船随之一抖,彻底脱离岸边。
秦清抱着胡土豆靠在舷边,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表情。
他抬头望着站在船首的嬴政,只觉那人身影在晨雾中拉得修长孤绝,如一柄将出未出的利剑,锋芒藏而不露,冷意四溢。
船离岸已远,江面风浪渐起,水波翻涌间,一切尘嚣仿佛都被抛在了岸后。
秦清此刻才定下神来,转头看了嬴政一眼,却猛地愣住了。
那人虽坐在船头,背挺得笔直,脸上神情如常,可胸前那一抹隐隐渗出的鲜血,怎么也掩不住。
“你受伤了?”
秦清下意识问出口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得还低哑。
可他刚才分明没有看到一支箭飞来。
嬴政低头看了眼胸口,神情冷静如水,语气淡淡:“失误了,刚才扫射时,没注意到对方那个将领也有枪。
我躲慢了一步。”
秦清一怔,眉头狠狠一跳。
“你说……他也有枪?”
嬴政嗯了一声,抬手捂住伤口,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。
他面上虽不露声色,但指节泛白,显然是强忍着痛。
秦清一时间头皮发麻。
他原本以为嬴政这把枪,是某种“奇迹”
,甚至猜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,也是穿越而来。
可如今不仅他有枪,对方竟然也有,而且还是在赵军之中。
这就不对劲了。
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那个疑惑已久的问题:“殿下……莫非,你也是穿越者?”
嬴政却皱了皱眉,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。
“穿越者?”
嬴政眨了眨眼,看向秦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,“你在说什么?”
秦清脑袋“嗡”
地一声,不知道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紧张了。
他讷讷地看了半天,才指着那把金属冷硬的枪,低声道:“这……这玩意……你哪来的?”
嬴政眼神中那点迷茫褪去,重新换上一贯的冷静和自信,反倒一挑眉,像在看一个少见多怪的乡下人:“秦先生不是秦国世家大族出身?怎么连这个都不识得?”
“这是墨家机关术所制,名为‘火铳’,也称‘枪’。
以秘制火药激发机括,近距破甲极快,威力胜过弓弩。”
“只是制作极难,火药比例要求极其苛刻,机关术更非寻常工匠能解。
通常只有王公贵族、或名门世家才得以收藏一两件。
赵军中那位将领,传闻出自韩地百工之家,倒也合理。”
秦清听着,半晌说不出话。
原来是墨家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个世界的“机关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