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土豆终于止住了哭声,悄悄用袖口抹了抹脸颊,眼中浮现出一点怯生生的笑意。
秦清握紧手中斧柄,望着这破败的庙门与远方灰蒙的天幕,眼神逐渐沉稳。
这个世界虽陌生,但他知道,至少从现在开始,他已经有了第一个必须守护的存在。
秦清带着胡土豆,在那用几束草席与碎石草草垒起的坟前跪下,静静磕了三个头。
泥土尚未干透,墓堆斜斜仄仄,一块黑瓦片立在坟头,上面歪歪写着“胡广”
两个字。
胡土豆跪在旁边,头一次没有哭,只是咬紧了唇,小小的背脊板得笔直。
她不再祈求父亲醒来,也不再乞求上天给她一点怜悯,只是默默看着地上那座土堆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“走吧。”
秦清站起身,轻轻牵起她的手,望着远方山坳之间隐隐可见的城墙轮廓,“我们去找个地方活下去。”
胡土豆回头看了坟一眼,又低头看着那锅熬了一半的野菜汤,有些迟疑地问:“秦清大哥,那锅菜……还有我捡的菜,不拿了吗?”
秦清轻叹了口气,没有责备,只是淡淡说道:“那些放太久了,看着还能吃,其实已经变质了。”
秦清停顿片刻,望着她清瘦的小脸,认真补上一句:“要是乱吃这些野菜,一旦坏了肚子,拉肚子发烧,没钱请大夫,说不定人就这么没了。”
胡土豆低下头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浪费可惜,但秦清的话,她总觉得是对的。
这几天她也见过,有个小孩吃了不认识的野草,脸肿得像猪头,最后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她记得那个小孩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,母亲抱着他大哭了三天三夜。
土豆突然觉得,秦清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虽然淡,但就像那锅汤水一样温着心,让她安心。
于是土豆没再提捡菜的事,只是乖乖地跟着秦清,向远方那座小城走去。
两人沿着田埂与破败的羊肠小道慢慢前行,脚下是被人踏出厚茧的黄土路,两侧稀疏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山坡上偶有逃荒的百姓背着包裹掠过,偶有乞丐躺在树下苟延残喘。
谁都没多看他们一眼。
半晌后,秦清忽然问道:“你叫胡土豆……是你爹取的吗?”
胡土豆嗯了一声,认真点头:“我爹说我们家太穷了,起名字也不讲究。”
她挥了挥小拳头,似乎在模仿父亲的语气:“这里的穷人家都是这么起的,不是叫土豆就是叫大米,听着顺口,还好养活。”
秦清嘴角微抽。
他没笑出来,只是心里一沉。
——土豆?
这东西,蓝星历史上直到明代才从南美传入,真正普及也在清中期之后。
照理说,在中国古代不可能出现以“土豆”
为名的人。
可胡土豆的语气却如此自然,完全听不出丝毫违和感,似乎“土豆”
这种食物从她一出生就在这个世界存在着。
秦清望了眼远方愈发清晰的城池,轮廓厚重,砖石粗糙,不似明清繁华,不似隋唐恢弘,也不见宋代柔韵。
那座城给他的感觉——像是某种架空世界中未曾见过的“拼接产物”
。
他垂下眼帘,心中暗自思索。
既然这个世界有土豆,那就至少是“明代之后”
的某个历史阶段,但城墙的结构与道路的粗陋又远远不及明清的样貌,更像是……一种从未在蓝星历史中真实存在的“历史变体”
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秦清忽然意识到,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,也许并不是蓝星历史上的“古代中国”
。
而是某个拥有“近似文化,但存在重大差异”
的陌生时空。
胡土豆还在说着什么,软软糯糯的童音在旁边响着:“秦清大哥,那城里有没有饭吃啊?你有钱吗?咱们能睡屋里吗?”
秦清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却没有给出确切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