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又是一道骨裂之声响起,这次是左腿胫骨。
裘千尺身子一震,手指在榻边狠狠攥紧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,终于控制不住,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吟。
穆念慈站在一旁,神情愈发不忍,轻轻走近两步,低声道:“过儿……”
她伸手拉了拉杨过的衣袖,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,“我知道你心疼你干娘,心疼她被裘千尺欺负了……但你也不必这样报复她。”
“你不是还有五麻散么?怎不肯给她用上一点?”
穆念慈说话时,轻轻抬手,用绢帕为裘千尺拭去额角冷汗,动作温柔,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杨过被她一问,掌势微顿,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裘千尺,随即又看向母亲。
他唇角露出一丝略带委屈的笑意,轻声回道:“娘……我最心疼的人,一直是你啊。”
杨过说这话时,目光柔和,语气却异常认真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重新凝气于掌,掌心泛起一圈淡金色真气,指节紧握,显然心中也并不轻松。
穆念慈听他这一句“最心疼的人是你”
,原本满腹的担忧也顿时软了下来,眼中露出几分笑意,又有一丝无奈,只轻叹一声:“傻孩子。”
就在此时,黄蓉端坐在一旁的紫檀圆凳上,原本闭目凝神,此刻却缓缓睁眼,眼角略挑,轻声插话:
“穆姐姐,你有所不知。”
她起身缓步走来,手中拿着一盒青铜药盒,盖子掀开,露出墨色药膏内泛着微微金丝光纹,灵气丝丝缠绕。
“神之领域,与我们的世界不同。”
黄蓉边说,边蹲下身,将药膏取出,仔细地敷在裘千尺已经被拍断的右臂肘关处,她动作娴熟而轻缓,却不失果断。
“在那个地方,哪怕是轻微的擦伤,也足以让人撕筋断骨;哪怕是一次心神动摇,也可能当场元神俱灭。”
黄蓉话未说尽,屋外忽然一阵春风吹入,吹动窗外那株含苞的桃树,“沙沙”
作响。
灯焰随风微颤,映照在众人面上,忽明忽暗。
黄蓉语气一顿,眼神中却浮起一抹幽光,缓缓道:
“当时在我元神流向时间长河的时候,我曾在那里,被炼魂毒火焚身三日三夜。”
“那种痛……比刀割还深三分,比骨碎更彻三寸。”
黄蓉停顿片刻,指尖动作仍在稳稳抹药,却缓缓抬头,望向榻上的裘千尺,语气淡淡:
“若连这点皮肉痛都熬不过去——”
“她,不配去神之领域。”
话语虽轻,却似风中利刃,直直插入众人心中。
穆念慈神色微变,似有些吃惊地看着黄蓉;而杨过则眸光微闪,缓缓收了最后一掌,低声说道:
“干娘说得对。”
“这趟对她来说,是去拼命的,那就不能让她拖累任何人,自己的路总要自己走的。”
屋中安静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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榻上的裘千尺紧闭着眼,呼吸急促,唇色苍白,但眼角却有两滴汗水悄然滑落,打湿了枕巾。
裘千尺忽然开口,嗓音嘶哑,却异常坚定:
“这点痛算什么?”
她睁开眼,看向黄蓉,声音沙哑但透着一种倔强的骄傲:
“这点痛,和公孙止让我,这些年受的羞辱、和折磨……比起来,不算什么。”
裘千尺咬着牙,咧嘴轻笑了一下,露出那副惯常的讥讽模样:“我……早就习惯了。”
杨过与黄蓉对视一眼,两人皆未再说话。
疗伤暂告一段落,黄蓉收起药箱,小龙女也带着白泽团子从厨房晃悠回来,一路上还不时把菜汤味的指尖塞进团子嘴里让它舔,小团子舔得飞快,耳朵一颤一颤,满脸幸福。
而杨过陪着穆念慈从榻前走出,站在廊下长阶边,远远望着王府中庭夜色下亮起的灯火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:
“娘,这次……你和龙儿就不要去了,留在长安,等我们回来。”
穆念慈刚迈下一阶脚步,闻言顿时停住,偏过头,一手叉腰,眼角挑起,语气俏皮地问道:
“哦?那你干娘去不去?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扬了扬眉,微微侧身看他,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挑衅的小弧度。
杨过理直气壮,毫不迟疑地答道:“郭芙和雕鹏要去,干娘自然要去护着他们的。”
这话一出,穆念慈立刻眯起眼睛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:“你又要带你干娘去,不带我去?”
“那我问你,到底谁才是你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