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。皮鞋踩在瓷砖上,声音很实。
护士站没人拦。值班护士低头整理药单,手指抖。
王家杰穿过双开门,站定在病房门口。他没敲门。抬手,推开了。
门内,心电监护仪屏幕还泛着微光。
周晟鹏仰躺着,氧气面罩覆面,胸口起伏微弱。
王家杰从内袋抽出一份文件。牛皮纸封套,火漆印完整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一张a4纸。
抬头印着“洪兴集团资产处置授权书(遗嘱附录)”
,落款日期是三天前,签名栏有周晟鹏的钢笔字迹——墨色沉,力透纸背。
他举起来,对着病房门口挤来的几个记者模样的人。
“各位。”
王家杰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龙头病危。临终前,指定我为临时资产监管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走廊尽头——那里,廖志宗刚挂断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指尖在裤缝上擦了一下。
王家杰没再说话。
他把文件折好,塞回封套。
转身时,左手伸进外套内袋,摸到了那部刚收到的加密终端。
屏幕上,有一条未读信息。件人显示为“主控台”
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【收网】。王家杰推开门。
病床在正中。氧气面罩覆在脸上。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走近两步,停住。
周晟鹏没睁眼。呼吸声被面罩闷着,短而浅。
王家杰从内袋抽出钢笔。笔帽旋开,金属声清脆。
他伸手去掀被子——要确认左腰那道旧伤是否还在渗血,要确认人是不是真软了、废了、动不了了。
手刚碰到被角。
周晟鹏眼皮忽然一跳。
不是睁眼。是下眼睑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王家杰的手僵住。
三秒后,他收回手,后退半步。
不对劲。
太静了。
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停了。
刚才护士站说设备刚校准过,备用电源满格。
他抬眼扫向床头柜——心电监护仪屏幕黑着。
灯不亮。
插头还插着,但指示灯灭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门口。
廖志宗不在。
走廊空了。
值班护士不见了。
记者模样的人也不见了。
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,泛黄,光线只照到门框一半。
王家杰喉咙紧。
他快步出门,朝监控室方向走。
门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