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他的海警立刻托住他胳膊。
周晟鹏喘了口气,声音紧:“陆组长……我想先止血。再录口供。”
陆勇没答。
他看着周晟鹏腰侧那团歪斜的纱布。
看着纱布底下微微搏动的皮肤。
看着周晟鹏抬起右手,用拇指抹掉下巴上的汗。
动作很慢。
但那只手很稳。
陆勇停下脚步。
他掏出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。
“通知法医组,优先处理甲板尸体。重点检查奥利弗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周晟鹏忽然抬眼。
目光直直撞过来。
陆勇收声。
周晟鹏没笑。也没回避。
他只是看着。
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又像在确认一个问题有没有被问出口。
海风吹过空旷的甲板。
远处,天光正一寸寸压下来。周晟鹏靠在舱门边,左腿微微打弯。
他没坐。
站着比坐着更容易让血往下流。
血一往下流,脸色就更白,指尖就更凉。
陆勇盯着他腰侧那团歪斜的纱布——绷带缠得松,边缘翘起,底下皮肉翻卷,渗出淡黄组织液混着暗红血丝。
“失血性休克早期症状。”
周晟鹏声音虚,但字字清楚,“心率一百二十六,收缩压八十四,脉压差小。再拖十分钟,我可能倒在这儿。”
他抬手按住太阳穴,指腹冰凉。
不是装的。
是真冷。
失血四百毫升以上,体温调节中枢就会迟滞。
他算过时间——从周影动手到海警登船,间隔十七分钟。
这十七分钟里,他坐在这里,没动,没喝水,没包扎第二层。
就让伤口自己渗。
陆勇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奥利弗尸体。
尸体仰躺在甲板中央,右腕扭曲成钝角,手掌紧攥。
法医正掰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