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钻入狭窄的管道,向下方的底层机舱滑去。
管道内很冷,金属管壁撞击着周晟鹏的脊背。
他们落在了底层的维修层。
这里到处是巨大的活塞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。
周晟鹏站起身,拍掉了西装上的灰尘。
他看了一眼动力室巨大的压力阀。
海王星号很大,但只要破坏了平衡水舱的感应器,这艘船就会在十分钟内生倾斜。
他不需要逃走。他要把这艘船变成谈判桌。
周晟鹏从兜里拿出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。信号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了。
周晟鹏看着巨大的主轴电机,声音沉稳。
其安。是我。
开始。
郑其安的声音透过卫星电话的底噪传来,带着键盘敲击的脆响。
他说系统已经接入,三秒后执行。
周晟鹏握紧扶手。
机舱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这是大功率水泵逆向过载的声音。
他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开始向右侧倾斜。
倾斜的角度增加得很快。
通风管里传出金属扭曲的吱呀声。
他扶着舱壁向上方甲板移动。
机油滴在他的袖口上,留下一块黑色的污渍。
他看了一眼,没有理会。
此时的会议厅内,奥利弗正抓着卫星通讯仪。
通讯仪的显示屏闪烁着绿光,但始终无法接通外部频率。
周晟鹏在走廊的监控阴影里站定。
他看到奥利弗在摇晃的船舱里咒骂。
郑其安在电话里低声汇报。
他说他利用陆勇留下的警方基站做了信号欺骗,奥利弗现在拨出的每一个求救号码都会进入警局的自动接警系统。
这叫诱敌深入。
周晟鹏推开会议厅沉重的金属门。
门轴因为变形而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窗外的海平线已经变成了斜线。
海浪拍打着高处的舷窗,白色的泡沫在玻璃上碎裂。
周晟鹏看着奥利弗。
奥利弗的领带歪了,眼神里透着焦躁。
周晟鹏从内兜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认罪书,扔在湿漉漉的长桌上。
他说,签了它,换一条救生艇。
奥利弗死死盯着认罪书上的标题。
那是关于境外非法操纵股市的详细陈述。
奥利弗冷笑一声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。
这是邮轮底部的应急自毁装置。
他说,那就一起沉下去。
奥利弗的大拇指按向顶端的红色按钮。
通风口上方的金属栅格突然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