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霉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恒温空调的干燥气息。
周晟鹏把名单塞回口袋,脚步放轻。
走廊两侧原本应该是设备间的位置,全被改装成了透明的观察室。
里面没有仪器,只有一排排充满了淡绿色液体的圆柱形玻璃舱。
每一个舱体里都悬浮着一个人。
周晟鹏停在一扇玻璃窗前,视线落在其中一具躯体上。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只有二十岁出头,双眼紧闭,身上插满了导管。
但他认得这张脸。
这是洪兴现任西环堂主年轻时的样子。
视线后移。
下一个舱体,是北角话事人的翻版。
再下一个,是已经在两年前死于械斗的某位社团元老。
这不是简单的整容。
这是一座养殖场。
他们在量产这些社团骨干的“容器”
。
一旦本体不听话,或者像马德胜那样失去价值,这些“备份”
就会被激活,带着被篡改的记忆和绝对的忠诚,接管那个身份。
难怪洪兴这几年风平浪静,原来所有的反对声音都被这样物理消除了。
走廊尽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周晟鹏贴着墙角,利用视觉死角向前移动。
尽头是一间巨大的中央实验室。
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正在忙碌。
他们没有在做实验,而是在销毁。
硬盘被强行拆卸,直接扔进冒着白烟的强酸池里。
纸质文件被塞进大功率碎纸机。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指挥台上。
苏若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保险箱,神情漠然。
一名实验员试图把一块硬盘塞进怀里,转身往侧门跑。
苏若抬手。
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轻颤一下。
实验员后脑爆开一团血雾,扑倒在地。
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尸体。
所有人都在继续手里的销毁工作。
这就是“组织”
的行事风格。
马德胜在大桥上吸引火力,真正的核心资产在这里撤离。
周晟鹏按了一下耳麦,敲击两下。
这是动手的信号。
通风管道口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周影撬开了百叶窗。
几颗黑色的圆球顺着管道滚落下来,砸在实验室的地板上。
那是郑其安特制的化学烟雾弹。
嗤——
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,并在负压排风系统的作用下迅填满了整个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