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机身震动,降落。
腥咸的海风混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周晟鹏感觉被人粗暴地抬上担架。
“这就是那个硬骨头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一只手扒开周晟鹏的眼皮。
手电筒的强光直射瞳孔。
周晟鹏没有任何反应,瞳孔处于扩散状态。
“心跳微弱,体温二十一。”
旁边有人汇报。
“命真硬。”
那人松开手,在周晟鹏脸上拍了两下,“把这个和箱子一起送到核心舱。剩下那个小的,扔去普通实验室,正好缺个换肾的备用件。”
担架床在金属地板上滚动。
轮子碾过接缝出哐哐的声响。
周晟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光线昏暗。
这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周围全是玻璃幕墙。
墙后不是病房,是流水线。
数百个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。
床上的人大多瘦骨嶙峋,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导管。
黄色的液体从他们体内被抽出,经过床边的黑色机器过滤,变成鲜红的液体输送进墙内的总管道。
他们不是病人。
是人肉过滤器。
利用活人的肾脏和肝脏,提纯那些无法用化学手段合成的病毒前体。
周晟鹏闭上眼。
舌底的刀片割破了黏膜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这种痛觉让他保持清醒,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杀意。
“叮”
的一声。
电梯停在最底层。
周围安静下来,只有换气扇的嗡嗡声。
“都出去。我要亲自核对样本序列。”
是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。郑松荣。
脚步声远去,电子门上锁。
郑松荣走到担架旁,一把抓起那个银色冷冻箱。
他没有立刻上报,而是贪婪地抚摸着箱体上的生物锁。
只要拿到原始株,他就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,不需要再看教授的脸色。
郑松荣从口袋里掏出解码器,插口对准冷冻箱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箱子上。
就在这一秒。
担架上那个濒死的“尸体”
动了。
周晟鹏没有任何预备动作,腰腹力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暴起。
右手捂住郑松荣的嘴,左手捏着那枚陶瓷刀片,精准地划过郑松荣持枪右手的腕部。
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