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身赤裸,皮肤上涂满了厚厚的透明硅胶,像是一只被封在胶水里的虫子。
男人的嘴微微张着,舌头已经被齐根切断,喉咙里插着一根维持呼吸的导管。
周晟鹏认得这张脸。
眉眼间和那个在逃的财务主管郑松荣有七分相似。
这是郑松荣的亲弟弟,失踪半个月的大学生。
现在他是一具等着被写入程序的空壳。
“准备担架。”
周晟鹏转身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一下。
全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地下室。紧接着是气体喷射的嘶嘶声。
通风管道里涌出白色的雾气。
甜腻的味道。高浓度氟烷。
“捂住口鼻!”
周晟鹏低吼。
他感觉眼皮开始沉,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这种剂量的麻醉气体,三十秒就能放倒一头牛。
“肾上腺素。”
周晟鹏伸出手。
郑其安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急救箱。
他看不见,只能凭手感抓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。
针头刺破布料,扎进周晟鹏的大腿肌肉。
推注。
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化学物质冲进血管。
心脏开始狂跳,像要撞碎肋骨。
血液流加快,强行冲散了麻醉剂带来的困意。
周晟鹏大口喘气,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,鞋底是软胶材质。
两个。
左边九点钟方向,右边两点钟方向。
伴随着防毒面具过滤罐出的沉闷呼吸声。
那是杀手。
周晟鹏从旁边的解剖台上摸到一把解剖刀。
刀柄冰凉。
他闭上眼。视觉在黑暗中是累赘,听觉才是雷达。
左边的脚步声近了。
对方很自信,因为这里的人应该都昏迷了。
周晟鹏数着心跳。
三,二,一。
他猛地暴起,手中的解剖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刀锋切开织物和皮肉的声音很轻微。
左边的呼吸声戛然而止,重物倒地。
右边的人慌了,枪口喷出火舌。
借着枪口的闪光,周晟鹏看清了对方的位置。
他没有躲避,顶着子弹冲了过去。
大腿传来一阵灼烧感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肾上腺素屏蔽了痛觉。
解剖刀刺入对方颈动脉,旋转,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