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叔。
还有第三个,笔锋凌厉如刀,只签了一个字:
王。
周晟鹏的手指尚未松开保险柜抽屉边缘,大厅方向便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——不是枪声,是喉骨被精准扼压后气管塌陷的窒息音,沉钝、克制,像一袋湿沙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没回头,但呼吸微滞了一瞬。
周影已从b2机房通道折返,左臂横架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。
那人领带歪斜,鼻血顺人中蜿蜒而下,在下巴处凝成暗红一点;右手小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反折着,却仍死死攥着一只银色u盘——外壳已被捏扁,接口处渗出焦糊黑烟。
他脚边滚落一只公文包,拉链崩开,散出几枚硬盘,其中一块背面贴着“青梧山养护中心|第7批”
的标签纸,正微微震颤,内部马达尚未停转。
韩文绮步履未停,只侧眸扫了一眼,指尖在终端边缘轻叩两下:“生物信标还在激活态……他刚连过内网备用终端。”
周晟鹏终于松开抽屉,转身。
他走向大厅,皮鞋踏过干涸喷泉边缘那圈暗褐色痕迹时,右腕裂口随步伐牵扯,血痂再度绽开一道细缝,紫光一闪即隐。
他没看那经理,目光落在对方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皮肤下,一点幽蓝微光正随脉搏明灭,如深海鱼鳃般规律翕张。
“复印机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空楼的冷气都仿佛滞了一拍。
陆诚早已移步至服务台旁,掀开一台蒙尘的a3幅面高复印机盖板。
韩文绮同步拔下一根光纤跳线,接入扫描仪主板接口,屏幕瞬间跳出参数界面:【LaseRIntensIty:98。7%|FRequennet】。
周影将经理按在复印机玻璃板上,五指强行摊开。
强光骤亮——不是寻常扫描的白光,而是穿透性极强的窄谱紫外激光,聚焦于掌心劳宫穴下方三寸。
经理浑身剧震,眼球暴突,却不出半点嘶吼,只从牙缝里挤出咯咯声,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他皮下那点幽蓝光芒疯狂频闪,随即“啪”
地一声脆响,似有微型电路在皮肉深处爆裂。
一缕青烟从他掌心蒸腾而起,混着皮肉焦糊与电解液挥的刺鼻气味。
三秒后,光熄。
经理瘫软下去,嘴唇翕动:“……每月十五……‘收割者’……提走活体样本……不是血……是……是脊髓液……还有……胎盘组织……”
话音未落,韩文绮已将终端递至周晟鹏眼前。
屏幕中央,一份刚解密的离岸资金流向图正在自动展开,数百个节点如星群旋转,最终收束于一个被加粗标注的账户:Lbp-oRIgIn:Zsp-oo1|VeRIFIed。
而在其下游分支的“初始投资人”
栏里,一个名字静静浮出——
LiaoZhizong|Id:hx-1994-oo1|status:obseRVeR-pRIme
周晟鹏盯着那行字,瞳孔深处没有惊愕,没有震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水。
他缓缓抬眼,越过韩文绮的肩线,望向银行正门入口。
廖志宗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惯常的藏青中山装,袖口一丝褶皱也无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。
月光从破门而入的风灌进来,掠过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,也掠过他左耳后——那里,一枚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骨传导器,正随着某种不可闻的节奏,极其轻微地、一下,又一下,泛着微不可察的银光。
周晟鹏的目光在他耳后停了半秒,又缓缓下移,落回手中那叠泛黄纸页。
他抽出最上一张,指尖抚过签名栏里那个力透纸背的“廖”
字。
墨迹苍劲,笔锋如刀,落款日期正是1994年1o月17日——比洪兴元老会正式批准青梧山项目早整整二十七天。
他忽然抬手,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身旁大理石台面上。
纸页边缘卷曲,像一只欲飞未飞的枯蝶。
然后,他松开手。
纸页无声滑落,飘向冰冷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