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,干净,内壁不锈钢映出他半张脸——疲惫,冷硬,左眼瞳孔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血丝,正随着腕上紫光,同步明灭。
他取出那枚刚撬下的黑色芯片,梧桐徽记朝上,神经束交叉纹路在炉内冷光下泛着哑光。
没有迟疑。
他将芯片正面朝内,轻轻按在微波炉右侧内壁——那里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凹痕,像是多年前被高温熔蚀过的旧伤。
“关炉门。”
周影一步上前,手掌按在门沿,金属铰链出轻微呻吟。
“别开高火。”
周晟鹏说,嗓音低哑,“三秒,中档。”
周影拇指旋动旋钮,指针停在“medIum”
刻度线上方。
滴答。
周晟鹏看着腕上紫光——它跳得更快了。
频率微偏,+o。oo3mhz。
信号正在校准,正在……寻找更强的反馈回路。
他抬手,按下了启动键。
“嗡——”
微波炉内部磁控管低鸣骤起,电磁场瞬间成形,无形之力如巨掌攥紧。
炉内不锈钢壁泛起细微涟漪状光晕,芯片背面梧桐徽记突然灼亮,随即——
“噼!”
一声脆响,不似爆裂,倒像冰晶在真空里猝然崩解。
炉门内侧,一道蛛网状焦痕无声炸开,中心一点黑点碳化塌陷,再无半点光泽。
周晟鹏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炉内,死寂。
腕上紫光,骤然熄灭。
只余一道细长裂口,边缘微卷,渗出几粒血珠,缓慢凝结。
他没擦。
只是静静站着,听着远处街角,第一声警笛终于撕开夜幕——很远,很弱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而就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,他左耳耳后,一枚嵌在皮下的微型骨传导接收器,毫无征兆地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稳的电流杂音。
不是通讯。
是待机提示音。
三声短促,间隔均匀。
但他没接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用拇指,轻轻抹去腕上将凝未凝的血珠。
动作很慢。
像在擦拭一件刚刚归位的、尚带余温的兵器。
警笛声尚未落定,耳后那三声短促的电流音便已沉入骨髓——不是通报,是锚点。
廖志宗没说“已就位”
,也没报坐标,只用待机提示确认了频道活性与距离阈值:他就在三百米内,巷口东侧第三棵梧桐树根下,无线电频段被压在市政管网谐波掩蔽层里,连领事馆的窄带侦测仪都得扫三遍才可能抖出一丝杂音。
周晟鹏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