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硬盘都在疯狂旋转,磁头像是疯了一样在盘面上刻画。
那不是在读取数据,那是在物理雕刻。
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,在盘面上硬生生剐蹭出了一组重复的编码:“丙字o17”
。
刘建国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耳机,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钢笔,在封条上签下名字。
“封存整套系统。”
他把封条拍在机柜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只苍蝇,“备注写:非技术性运行实体。”
冬至的寒风在城郊的乱葬岗上刮得脸生疼。
黄素芬把扫帚立在一边,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七叔之前焚化的袖扣残灰,并没有被风吹散。
相反,它们像是某种黑色的蚁群,沿着山坡的石缝逆风爬行,一路蜿蜒,最后在两块墓碑的夹角处,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“影”
字。
她没去踩,也没大惊小怪。
她从那件洗得白的工装外套口袋里,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。
纸面上有一个深深的凹痕,那是某种印章用力压过后留下的。
她弯下腰,把纸铺在灰迹的前端。
那些流动的灰烬像是找到了归宿,触碰到纸张边缘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前进。
紧接着,它们开始违反重力规则,垂直向上升腾,在距离地面1。7米的空中盘旋。
一圈,两圈……直到第七圈。
灰烬骤然失去升力,垂直落下,不偏不倚,正好填满了纸面上那个“丙字o17”
的凹痕,严丝合缝得像是刚出厂的印刷品。
黄素芬熟练地把纸折好,塞进了祠堂门口那个不起眼的木质捐赠箱。
箱底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那是纸张与其下面早已叠放整齐的十七张同类纸张撞击的声音。
雨夜过后的守灯广场,地砖缝隙里的泥土湿漉漉的。
七叔打着那把黑伞,盯着第47号青砖的那道裂痕。
昨天那里还是一道死气沉沉的缝,今天却钻出了一株嫩绿的梧桐幼苗。
他没拿尺子,只用目光丈量了一下。
高37厘米,不多不少。
幼苗上挂着七片叶子,每一片都舒展得像是婴儿的手掌。
七叔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都快磨烂了的《风录》,轻轻放在了幼苗下面。
当夜风雨大作,却没人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直到次日清晨,那本厚重的书脊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,整本书整齐地裂成两半。
夹层里露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,站在老码头昏黄的路灯下,肩膀宽阔,脊背挺直。
七叔颤抖着手指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“交给能看见影的人。”
与此同时,旧货市场“拾光斋”
正是打烊的时候。
张默生照例给那盒用来记账的粉笔测量长度,余光却瞥见柜台暗格有些不对劲。
那七支早已干涸多年的老式墨盒,此刻海绵芯却变得湿润饱满,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生物膜,上面的脉络纹理,和外面行道树上的梧桐叶完全一致。
他皱了皱眉,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游标卡尺。
刚要卡上去,那把精钢打造的尺子突然自己滑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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