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早已活在呼吸里,活在落叶中,活在每一个不愿忘记的人心头,静等一声叩门。
刘建国站在老年活动中心的玻璃门前,看着招标方代表皱眉记录:“这种非结构化交互无法量化,不具备运维价值。”
他没反驳,只轻轻推开房门。
室内,二十多位老人围坐一圈,闭目聆听广播。
音响中传出一段模糊人声:“……林阿妹,丙字o12,三桥汇合……”
“李桂花!”
一位老太太突然开口。
“对。”
志愿者核对名单,“下一个?”
“陈大根,甲字零八。”
“正确。”
直到第八轮,声音更加破碎,几乎只剩气音。
众人沉默片刻,一名八旬老人缓缓睁开眼,沙哑道:
“甲字零九。”
空气仿佛凝滞。
刘建国瞳孔一缩,立即拨通档案室电话。
十分钟后,回复传来:甲字零九,1952年潜入敌后,任务成功,归途牺牲,资料因火灾损毁,仅存编号。
他转身看向招标方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
“你们能训练aI识别语音,但教不会人心记住谁不该被忘记。”
合同最终定稿:政府监管,社群自治,技术为辅,记忆为主。
签字那一刻,窗外钟楼敲响三点十七分。
全市七十三个讲书亭,打印机电源灯微微一闪。
像在回应。
清晨五点,天光未明,城市仍在灰蓝色的薄雾中沉睡。
黄素芬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,扫帚轻划过人行道砖缝里的落叶与尘土。
她习惯性地朝自家门前那块小黑板瞥了一眼——那是社区自设立的“旧话角”
,谁家有事、谁想说话,便写在上面,没人规定格式,也没人删除内容。
可今天,黑板上已有字迹。
墨绿色粉笔写的,笔触略显僵硬,却工整:
“昨夜梦见医生说,谢谢你每天扫干净。”
黄素芬的手顿住了,扫帚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