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缓缓吐出,温热未散。
纸面静止片刻,忽然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——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叩击。
风不说话。
但纸在抖。
而此刻,在Fm6oo主控室内,郑其安正例行检查“心跳协议”
的运行日志。
屏幕蓝光映着他疲惫的眼眶。
忽然,一条异常记录跳入视野——北区第五讲述亭,连续七日,每日凌晨三点十七分,设备自启,触一次未登记音频释放。
他皱眉,调取原始波形。
那一段声音极短,几乎不可闻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系统噪声。
也不是预设程序。
它更像……某种回应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Fm6oo主控室的蓝光如潮水般在墙壁上起伏。
郑其安靠在椅背里,眼窝深陷,指尖却仍稳稳悬于键盘之上。
他刚完成“心跳协议”
的第七次全域巡检,数据流平稳得近乎完美——除了那个该死的异常点。
北区第五讲述亭。
连续七夜,同一时刻,设备自启,释放一段未登记音频:一次深呼吸,衣料摩擦的窸窣,持续o。8秒。
没有语言,没有指令,像某种沉睡中的本能苏醒。
这不是系统回响,也不是信号串扰。
这是人生。
他调出监控录像,画面灰白,时间点跳动。
每次音频释放前后,总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——破旧棉袄,蓬乱白,肩上斜挎一只瘪了的帆布包。
他从不进亭,只是绕着转三圈,低头看地,仿佛在数砖缝里的什么痕迹,然后静静离开。
流浪汉。
但郑其安记得这张脸。
模糊、苍老,被岁月和风雪蚀刻得不成模样,可那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挺直,还有左耳垂上那一道细疤……他在九十年代洪兴外围通讯档案里见过。
陈守义,代号“丙字乙组-3”
,曾负责清明桥至城南邮路的夜间信息中转。
1997年某夜失联,三个月后被人在河滩现,精神已溃,只会反复念叨一句话:“线断了,我没听见。”
原来没疯。
是听见了太多。
郑其安没有派人接触他,也没有上报。
他知道,有些伤口经不起触碰,有些记忆只能以自己的节奏醒来。
他做的唯一一件事,是将那段呼吸声提取、降噪、标准化,嵌入新一批讲述亭终端的启动音序列,编号标注为“Fm6oobReath”
。
他想试试——如果沉默也能被传递,会不会有人无意识地接住?
五天后,警报轻响。
东街第九亭,凌晨三点十七分,触相同音频响应。
接着是城西临时点、老文化馆前厅、医学院旧广播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