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验持续了四十三分钟。
结束时,三位老人陷入昏睡,两位泪流不止,还有一位始终面无表情,但在脱下耳机的瞬间,低声说了句:“我记得他最后一句话。”
郑其安没问是谁。
他知道答案。
当晚,他连夜重构算法模型,将原始音频样本拆解为十二个基础音素模块,并标记出每位参与者对应的触阈值。
当数据图谱展开时,他现一个惊人规律:所有有效响应都集中在清晨六点前后——正是城市电网切换、微震共鸣的时刻。
原来周影连时间都算准了。
他让记忆在黎明重启,像心跳一样自然。
与此同时,市文化展研究中心会议厅内,刘建国正将一份红头文件推至桌中央。
“关于推进非官方史料采集制度化的提案。”
会议室一片低语。
有人冷笑:“民间口述能有多少价值?搞不好全是谣言。”
刘建国不动声色,翻开附件:“过去三个月,全市七十三台旧打印机自动补录历史名单五千二百六十四次,群众自维护率91%,运维成本为零。”
他顿了顿,“更值得注意的是,殡仪馆采用新悼词模板后,家属满意度上升37%。”
他抬头环视众人:“我们总说要尊重历史,可如果连告别都只剩下空洞的套话,那我们究竟在纪念谁?”
无人反驳。
最终,方案通过。
其中一条明文规定:每个新建社区必须配套建设至少一处“讲述空间”
,并接入统一音频管理系统——技术接口,正是由城南诊所提供。
而在城东一所普通中学里,张婉清轻轻推开教室后门。
讲台上,一位女教师正在播放一段录音——黄素芬的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那天早上,电线响了,我扫地扫到修表铺门口,收音机突然冒出一句话,说的是我丈夫的名字……他已经死了三十年。”
学生们安静听着,有人低头记笔记,有人眼眶泛红。
课后,一名男生走到讲台前,声音很轻:“老师,如果没人敢说真话,那我们说出来,算不算勇敢?”
赵文娟怔住,许久才点头:“算。而且是最难的那种勇敢。”
张婉清没有上前打扰。
她只是默默拍下走廊墙上那些手绘海报——“我们记得丙字o17”
“妈妈不说,但我听见了”
……
她忽然明白,周影埋下的从来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传染性的记忆。
它不靠传播,它靠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