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三中校队不负众望夺得冠军,更以压倒性优势狂进二十多个球,远超附中,甚至还破了联赛的进球纪录。
现场气氛瞬间沸腾,为夺冠的三中校队热情鼓掌。可结束比赛后,少年们几乎没人笑得出来,根本顾不上庆祝。
他们连湿透的足球服也来不及换下,身体像浸在汗水里,全员心急火燎地赶往附近的脑科医院,生怕路侨伤势严重,出了什么大问题。
坐在校车上。
江填给小路姐打了电话说明情况,他的情绪跌入谷底,掌心满是冷汗,脸色像阴沉的雷雨天。
赵元豪看出他的焦虑和担忧,拍了拍肩膀,安慰道:“应该不会有大问题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江填低垂着头,声音中带着颤抖,显然在压抑着愤怒,“这次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他这语气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,带着一股动漫里正义主角黑化般的冷酷,赵元豪平时可太了解他,难免愣了愣,也同样被点燃了怒火。
去年的比赛也发生过类似的事。
那个附中的前锋叫曾嘉祥,在场上小动作不断,害得江填受了腿伤。
他做了个疑似背后铲球的假动作,因上半场已是很不老实,引得本就对他有所防备的江填做出防守姿态,却没想到对方还有同伴打配合。
而后,他们顺利把球运走,却也将江填绊倒在地,少年坚持到下场,前往医院被诊断严重扭伤。
尽管裁判判了附中校队犯规,但因曾嘉祥家境显赫,父亲单位又是比赛的资金赞助方,最终附中还是赢得了比赛。
三中校队已经忍了附中一次,今年又故技重施,没人想再受尽欺凌。
只是,这件事处理起来应当很棘手,当下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先赶到医院确认路侨的状况。
一群少年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,直奔脑科诊室,却没见到人。而后,得知路侨刚已办好住院手续,他们又急匆匆赶去病房找人。
进到病房,只见那头黄发卷毛的小狗模样少年,脑袋上裹着绷带,头发不再蓬松,本就不太灵光的模样此刻更显可怜呆滞。
“兄弟们……”
路侨是当真哭了出来,斜靠在病床上,语气满是委屈,“附中那小子是真够狠的啊!”
见他起码还能哭能闹,众人稍稍松了口气,问题应该不大。
但大家还是围了上去,尤其是江填,有着温柔眼眸的少年,比起其他人附和着痛骂附中的黑心哥,更关心路侨的伤势:“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他估计也是狗血动漫看太多,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“不至于不至于。”
路侨仰脸看着好兄弟,叹气不已,“就是疼了点,好在不流血了,靠,我能不能也给他脑门来两下?”
江填微皱着眉,目光落在路侨那可怜的伤处,拳头不自觉攥紧,用着难以察觉的低沉语气道:“教练还在处理。”
“现在就等他和附中教练一起过来。”
路侨欲言又止,几乎马上想起去年的类似案件,他的学霸发小受了伤,结果医药费还是自己垫付,对方家长甚至没露面处理,并且附中教练也只是在和稀泥。
他们全都知道,曾嘉祥的家庭背景不一般,平时才会如此肆无忌惮,或许很难让对方付出代价。
没多久,路侨的父母和姐姐也赶到,围着自家宝贝,心疼得眼泪汪汪。
江填跟叔叔阿姨打招呼,再和小路姐说起了事情经过,而后起身走到远些的位置,给他们腾出空间。
病房里,人变得越来越多,声音也愈发嘈杂不已。
然而直到现在,附中的曾嘉祥还是没现身,反倒是三中教练站在门边,仍在打电话协调,处理得焦头烂额。
所有人都闷着一肚子气,可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秒钟后,附中的曾嘉祥和明显是他父亲的中年男人竟走了进来,两人脚步都很匆忙,其中曾嘉祥的脸上肿得像发面馒头,显然是被揍了一顿。
众人目瞪口呆,只见曾嘉祥的父亲西装革履,竟对着路家父母深深鞠躬:“非常抱歉。”
而曾嘉祥更是红着眼眶,哪怕藏着不服气,也对着路侨低声道歉:“路侨同学,对不起,是我做了伤害你的举动,我和父亲会进行赔偿。”
在场的少年里,没谁不知道曾嘉祥平日的德行,他们都还傻着眼,压根还没回过神来。就在这时,更离谱的画面紧跟着出现了。
曾嘉祥环视病房,最终目光落在江填的脸上。那瞬间,江填清楚地瞧见他瑟缩了一下,而后竟直直地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。
不仅是江填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想不通他究竟还要做什么。
这时候,脸肿得像猪头的曾嘉祥停在江填面前,脸庞闪过恐惧的神情,竟当场表演九十度鞠躬,对着去年被他害得腿部严重扭伤的对手郑重道歉——
“江填同学,对不起,我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“不求你能原谅我,只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,我是真的意识到去年犯下的严重错误了,并且在深深地检讨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病房瞬间安静得仿佛无人呼吸。
那边的路侨捂着脑门,像是在怀疑自己伤得太重,产生了离谱的幻觉,整个人都要呆到流口水了。
身为当事人的江填也微微张唇,同样疑惑至极,不明白这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为何突然向自己低头道歉。
他也没天真到立刻说原谅,只是脑子飞速运转,试图搞清眼下的状况。
见他没回应,曾嘉祥的银行行长的父亲,居然也径直地走上前来。
这位看着威严的长辈,对着江填一个没背景的普通家庭学生,亲自道歉:“同学,是我没教好孩子,让他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,请你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