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嘉臻毕竟不在这场利益之争中,她不关心闻斯聿能不能分到财产,不在乎段澜能不能争到属于她的一部分,她只在意孟绪。
“既然这样,你为什么不去找闻秦升?明明他才是那个根本。你不去找这个欠你最多的男人,却要去加害一个和你同样无辜的女人。”
段澜轻笑一声,看向她,也走向她,抬手理纪嘉臻微乱的衣领,说:“你是经历过的人,你最懂舆论的威力,它是能杀死人的。私生子这三个字压在头上,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,闻秦升想给闻斯聿什么东西,可以,那他也得给祁寅一份一样的。”
方惟开口:“闻斯聿一分都不会要,段祁寅也一分都别想得到,你……”
纪嘉臻打断她,“私生子的名头和你为孟绪澄清互不干扰。”
她继续说:“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闻斯聿是私生子吗?这不影响你澄清说孟绪没有知三当三,她不知道你那时候还没和闻秦升离婚,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,无论是她还是闻斯聿,都不知情。你从始至终执着的不都是闻秦升态度的不公吗,那就放过孟绪,她从没对不起你过。这样一来,你想要的舆论还在,只不过还孟绪一个清白。”
段澜没说话,纪嘉臻知道她听进去了,也知道她动摇了。
这个时候需要给她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,方惟也知道,于是很默契地和纪嘉臻对视,向门口斜一眼,也给段澜留一句:“其中利害关系你自己想清楚,我等你给我答复。”
说完就准备和纪嘉臻离开,还没到门口就被段澜叫住了。
方惟回头,“想好了?”
段澜沉一口气,“楼上,我跟你,单独谈谈。”
纪嘉臻目送着她们进电梯,然后,就只剩她和段祁寅两个人了。
他坐着,她站着,隔着半个客厅。
“你在等一个电话。”
他忽然开口,双手在膝前交叉,看着她。
“从你坐下来开始,总捏着手机不松手,有意无意地盯着手机屏幕,时不时看一眼。”
纪嘉臻抱起胳膊,等他下一句话。
“等他的?”
“和你有关系吗?”
段祁寅拿出手机,一边解锁一边问她:“给他打过吗?”
没得到她的回应,他抬眼,看她的表情。
“那就是打过了,他没接?”
纪嘉臻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他出国了,你知道吗?”
她沉默了几秒,脸色比刚才差,说:“你也知道他出国了。”
段祁寅嗤笑,“我也知道?听起来像是还有人知道,并且,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。”
他把手机撂桌上,给纪嘉臻看手机屏幕,手悬在空中,只要往下一点,就能拨通闻斯聿的电话。
纪嘉臻没说话,或者说,没打断他。
她想知道,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拨不通的电话。
她看着段祁寅的手,看他手背渐渐向下,看他食指轻触屏幕。
嘟——嘟——
嘟——嘟——
“……哥。”
电话通了。
闻斯聿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,段祁寅挂了电话,再晚一秒,纪嘉臻就要爆发了。
她带着怒意拿出自己手机,拨给同一个号码,用仅剩的耐心等电话接通。
无人接听。
他分明能接电话,他分明刚刚还接了电话。
他就是不接她的电话。
段祁寅起身,走到她面前,手掌扶她后颈,带着她站起来。
“给了他那么多机会,他也不太珍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怀疑视频是我放的,电话总不是我让他不接的吧?”
“……”
“臻,你总在信错人。”
纪嘉臻看向他眼睛。
“这么多年了,也试着信我一回,他不值得。”
他说完,在纪嘉臻的眉心落下一吻,长久地停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