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的时候覃颌连喝的都准备好了,她在他隔壁的沙发上坐下,覃颌指向桌上的纸杯,“时间不早了,咖啡喝了容易失眠,给你点的热鲜奶,喝不惯的话跟我说。”
她顺势拿起杯子喝了口,“喝的惯,有心了,覃老师。”
“叫我覃颌就好。”
酒店大门有人进出,风往里灌,纪嘉臻戴上帽子,回的依旧客套,“您是前辈。”
覃颌笑笑,没继续说下去。
时间有限,两人都很快进入状态,纪嘉臻在演戏方面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和习惯,覃颌比她多出十几年的经验,这方面也更包容点,更多是磨合她。
对到十点过,纪嘉臻打了哈欠,覃颌放了剧本。
“今天就到这吧。”
纪嘉臻抬眼,“还有两段没顺完。”
“明天片场也有时间,不能耽误你睡觉,让女生熬夜可不太好。”
人比她想象中随和,也够风趣体贴。
“那覃老师,明天……”
“嘉臻,覃老师。”
纪嘉臻的话被打断,她侧头,看见朝她们走来的庄延。
覃颌率先接话,“庄导,这么晚还没睡?”
“找你们呢,打你们电话没接,她们说看见你们在这对戏。”
纪嘉臻摸出手机来看,手机开了勿扰模式,电话信息她一个都没听到。
“找我们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的,韦先生临时改主意,说,明天先拍亲密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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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Fillyouup:填满你。
此版本非原版。
又和审核大战三百回合,为什么做的是你俩累的是我…
第25章
寒潮席卷,西北的风像刺人的利剑,割在皮肤上生疼。下午六点,天黑压压一片,漫天风雪裹着黄沙,衣服表面的雪粒融化后又被零下的气温冻成薄霜,沙粒覆在白霜上,拍也拍不掉,狼狈不堪,十分恼人。
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,演员得上镜,还得服从剧本设定,一张脸完全暴。露在空气中,说台词时冷风猛灌,一场戏完,吃了满嘴的沙。
纪嘉臻在一众黑袄中显得十分单薄,内里穿着一条红裙,脚踝以上的长度,是戏服,外面裹着昨晚穿的那件黑色羽绒服。脸上称不上是妆,只是点了一小片雀斑,简单描了眉型,神色孤寂,坐在风雪中,略微的蹙眉和凝望的眼神把那股韧劲拿捏的刚刚好。
——“光坐在那儿就是个故事,一等一的清冷。”
陈鲤是这么说的。
小姑娘头一次跟着她进组拍摄,新奇又亢奋,这种条件下还能笑嘻嘻地找各种角度给她拍照。
纪嘉臻没闲心理会她说的“清冷”
,她只觉得冷透了。
韦羲恺是怪人,拍起戏来也不太拿演员当人,说是今天拍亲密戏,她在片场待了小半天,到现在也没拍到她的戏份。半小时前韦羲恺把她从房车里喊出来,说要拍她和覃颌的那部分了,结果就是她又在露营椅上干坐了半小时。
他对她有意见,她知道。
手里的暖水袋已经完全没了温度,纪嘉臻像无知觉般仍把手插在里面,衣服的帽子挡不住什么风,耳尖冻的有些疼。
耳边风声呼啸,隔着帽子,听起来呜呜咽咽,像哭声。
补光的大灯忽然转了个方向,直直照向她,她头偏一下,抬手挡在眼前,眼前受强光刺激一瞬间的发黑,脑袋也晕眩几秒,而后逐渐恢复。
庄延在朝这边走,纪嘉臻猜是要拍她和覃颌的对手戏了,于是站起来,把不再暖的暖水袋递给陈鲤,摘下了扣在脑上的帽子,准备脱羽绒服换上戏里的破旧袄子。
外套脱到一半,庄延站到她面前,“嘉臻,韦……”
“马上。”
她侧着头没看他,刚把一只胳膊从外套里抽出来,手就被庄延按住,手心被他递进来一个热乎的暖宝宝,脱外套的动作被迫暂停。
男人的声音闷在口罩里,眼神闪躲,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好垂眸盯着她手背,“韦先生说,让你先回酒店,今天不拍你的了。”
冷风横贯她们中间,在纪嘉臻头发上留下碎雪,发丝被风拂到鼻梁上,尾梢和睫毛缠绕,些许迷眼。
她抬手,小指勾去那缕发,胳膊动一下,又把那只袖子穿回来,只是套着,拉链没拉,这时候才落一个眼神到庄延身上。
平静,冷寂。
不像天上飘着的雪,倒像被雪覆盖的戈壁。
他知道,泛起黄沙时,世界都是她的天地。
“真的不好意思,我代韦先生说声抱歉,我……”
纪嘉臻没让他把话说完,直接出声打断:“好。”
她手捂到鼻前深吸了一口气,这样能稍微过滤掉一丝寒意,但呼吸进的空气依旧凉,冷气在胸腔打转,她沉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