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皇子那边刚遣人来报,”
灵昀走近几步,狐火在他眼底跳了跳,“北境的冰蚕蛊开始异动,像是在呼应西境的瘴气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灵雀急促的啾鸣,林牧抱着剑闯进来,灵雀在他肩头不安地扑腾:“哥,清玄子师兄刚从北境赶回,说冰蚕蛊的虫卵竟在丹炉余温里孵化了,寻常火焰烧不死!”
林恩烨随后而至,灵豹低吼着蹭他的手腕,他将一块玄冰扔在地上,冰面瞬间爬满蛛网状的裂痕:“北境冻土下的寒气都压不住,这些蛊虫怕是与蚀心瘴同源。”
林恩灿将信纸按在九转金丹炉上,金光骤然爆亮,将灰雾灼成青烟。他看向灵昀:“取‘幽冥莲’的莲子来,再备三炉‘焚心砂’,我要炼‘破瘴丹’。”
灵昀应声而去,狐火在廊下划出一道银弧。林牧立刻上前帮忙清理炉灰,灵雀衔来清心草铺在炉底,细小的叶片碰到残留的灰雾便泛起银光。林恩烨则守在院外,灵豹伏在他脚边,竖瞳警惕地盯着暗处,耳尖不时抖一下——方才他进来时,分明察觉到墙外有不属于飞天门的灵力波动。
九转金丹炉的火光越来越旺,映得林恩灿侧脸明暗交错。他将幽冥莲的莲子扔进炉心,忽然想起白日里孩子们说要给瞎眼阿婆送花,指尖的灵力顿了顿。
“这丹得加味‘暖阳花’,”
他对林牧道,“西境将士守在冰天雪地里,光破瘴不够,还得暖着身子。”
林牧愣了愣,随即点头:“我这就去药圃摘!”
灵雀抢先飞了出去,翅膀带起的风卷着几片暖阳花瓣,轻轻落在炉口。
炉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金光中浮出一株虚影——竟是孩子们白天守着的那株忘忧草,花苞正一点点舒展。林恩灿望着虚影,忽然明白:暗潮汹涌又如何?只要炉火烧得旺,人心暖得透,再烈的瘴气、再毒的蛊虫,总有被化开的一天。
墙外,灵豹忽然低啸一声,林恩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里。林恩灿添了最后一把焚心砂,听着远处隐约的兵刃交击声,指尖在炉壁轻轻一叩——该来的,总归是来了。
兵刃交击声越来越近,林恩烨的灵豹忽然跃起,金甲护生纹在月光下划出残影,与一道从墙外袭来的黑气撞在一处。黑气中隐约裹着张扭曲的脸,尖啸着扑向九转金丹炉,却被炉身爆出的金光弹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,簌簌落在地上。
“是‘影煞’!”
林恩烨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带着灵力碰撞的震颤,“它们在吸食丹炉的暖意!”
林恩灿指尖在炉边一旋,将幽冥莲莲子与焚心砂搅成丹坯,暖阳花瓣的金辉立刻缠了上去,在丹坯外织成层软甲。“灵昀,取‘定魂木’的木屑!”
灵昀已折返,狐火与龙灵火在他掌心交织成网,将试图靠近的黑丝一一焚尽:“影煞是碎心煞的残魂与蚀心瘴炼化而成,怕的不是锐金,是带着生机的暖!”
林牧将定魂木木屑撒入炉中,灵雀衔来的清心草突然剧烈震颤,草叶上的银光化作利剑,射向墙角——那里正有团黑影缩着,被银光射中便出凄厉的惨叫,渐渐显形:是个穿着黑袍的修士,手里捏着枚黑的护童丹,丹上的糖衣已被煞气啃成筛子。
“是玄阴谷的余孽!”
林牧怒喝,“他们竟用护童丹养煞!”
黑袍修士冷笑,指尖黑气暴涨:“林氏兄弟,你们以为炼几颗暖丹就能护住天下?这蚀心瘴与冰蚕蛊不过是前菜,等我们解了‘锁魂渊’的封印,这人间……”
话未说完,林恩烨已从阴影中冲出,长剑裹着灵豹的金甲光纹,直刺黑袍修士心口。对方却不闪不避,反而将那枚黑的护童丹往炉边一掷——丹丸炸开的瞬间,无数影煞从黑雾中涌出,竟都长着孩童的模样,尖啸着扑向药圃的方向。
“不好!”
林恩灿心头一紧,那些从无回渊出来的孩子还在药圃附近的屋舍里!他猛地将刚成形的破瘴丹坯往炉外一推,丹坯在空中炸开,暖阳花的金辉化作无数只光手,将影煞一一托住,竟硬生生将它们往炉口引。
“影煞虽凶,本源仍是怨魂。”
林恩灿声音沉稳,灵力催动九转金丹炉出嗡鸣,“让它们尝尝破瘴丹的暖,说不定能醒过来!”
灵昀立刻配合,狐火在光手外侧织成圈,将影煞困在其中。那些孩童模样的影煞起初还在挣扎,被光手触到的地方却渐渐泛出金光,有几个竟停下尖啸,茫然地望着炉口的暖光——那里正浮着忘忧草的花苞虚影,已悄然绽开半朵。
黑袍修士见状大惊,转身欲逃,却被林恩烨的长剑钉在地上。灵豹上前一爪拍碎他手中的邪符,黑气顿时溃散,露出符上扭曲的咒文,竟是用孩童的怨念写成。
“这种手段,也配谈天下?”
林恩灿走到黑袍修士面前,破瘴丹已在他掌心凝成,丹上的暖阳花与幽冥莲交织,散着既能破瘴又能安魂的光,“你看这些影煞,它们本也是被遗忘的孩子,是你们把它们变成了凶器。”
他将破瘴丹往影煞群中一抛,丹丸炸开的瞬间,忘忧草的花苞彻底绽放,金辉漫过之处,影煞身上的黑气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模糊的孩童虚影,与从无回渊出来的孩子们渐渐重合。
“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