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长老却捋着胡须,不紧不慢道:“小儿直言,虽失分寸,却也有理。太子殿下的丹术确有新意,只是……少了些宗师气度。”
他看向九宸炉,“若殿下肯将此炉借我宗研究三月,我便将‘九转还魂丹’的全卷奉上,如何?”
这话一出,连俊宁都沉下脸:“白长老这是强取豪夺?九转金丹炉乃皇家重器,岂容外借?”
林恩灿忽然笑了,指尖金辉流转,九宸炉口腾起三色丹火,正是同心丹的焰光。“白长老既觉我的丹术不够格,不如今日便切磋一番。”
他取出三株引魂草,“就以‘护魂’为题,三炷香为限,谁炼的丹药能让灵雀恢复最快,便算谁赢。”
灵雀立刻会意,故意撞向褐衣弟子腰间的佩剑,被剑气扫中翅膀,羽毛落了几片,蔫蔫地趴在林牧肩头。
白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“好,便依殿下。”
他对褐衣弟子道,“去,取我宗的‘离火鼎’来。”
林恩灿望着对方眼中的轻视,指尖轻轻叩击炉身。九宸炉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似在说:放心,我不会输。他知道,今日这场切磋,不仅是为了丹术,更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——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,那些生死与共的灵宠,容不得半分轻辱。
炉火烧得更旺了,映着林恩灿沉静的眼眸,也映着白长老与褐衣弟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傲慢。一场无声的较量,就此开始。
离火鼎被褐衣弟子扛来,鼎身赤红,刻满繁复的火焰符文,置于地上时竟烫得青石滋滋冒烟。白长老捻须道:“此鼎以地心离火淬炼千年,炼护魂丹最是霸道,能瞬间逼出药材精魂。”
褐衣弟子傲然一笑,将“镇魂草”
“锁魂花”
等药材掷入鼎中,掌心结印引动鼎火,赤红焰浪顿时吞没药材,鼎口腾起浓郁的黑烟——那是药材杂质被强行烧尽的征兆。“太子殿下,莫要让你的九转金丹炉怯场才好。”
林恩灿未理会他的挑衅,指尖轻拂九宸炉,炉灵感应到他的心意,雷纹与湖光图同时亮起,紫金色的丹火温柔地包裹住引魂草与音灵花瓣。他并未急于催火,反而让灵昀引一缕狐火绕着药材轻转,将草叶中的露水凝成珠,又让林牧取来灵雀的一片灵羽,以灵力碾成粉,均匀洒入炉中。
“哼,磨磨蹭蹭,怕是不知如何下手。”
褐衣弟子嗤笑,手中法印变幻,离火鼎的焰浪陡然拔高,鼎内药材已化作一团黑雾,被他以灵力强行压缩成丹坯,丹坯上竟泛着焦黑的纹路。
俊宁在旁看得眉头微蹙:“急于求成,以离火硬逼药性,这丹虽能护魂,却带着火毒,服下怕是要伤经脉。”
清玄子亦点头:“丹道贵在‘养’而非‘逼’,白长老这弟子,路子走偏了。”
林恩烨按住躁动的灵豹,低声道:“哥定有法子。”
金甲豹似懂非懂,却也安静下来,盯着九宸炉的光晕。
此时林恩灿终于动了,他引九宸炉的光纹在掌心凝成八卦,指尖轻点炉口:“和而不同,柔能克刚。”
炉内的引魂草与音灵花在丹火中缓缓舒展,竟化作一青一紫两道光带,与灵羽粉相融,缠成个精巧的结。丹火不烈,却稳如磐石,将每一分药性都温养得恰到好处。
三炷香将尽时,褐衣弟子率先收丹,离火鼎中飞出三粒黑红色的丹丸,丹身滚烫,散着刺鼻的药味。“成了!”
他将丹丸递向林牧,“让你的灵雀服下,片刻便能痊愈。”
灵雀却偏过头,不肯靠近,喉咙里出警惕的鸣响。
林恩灿这时也收了火,九宸炉口飘出三粒同心丹,丹身莹润,三色光带流转,药香清冽,闻之令人心神安宁。他将其中一粒放在掌心,灵雀立刻主动凑上前,衔过丹丸吞下,不过半盏茶功夫,先前蔫垂的翅膀便重新舒展,羽毛也恢复了光泽,甚至比之前更显灵动,欢快地在丹房里飞了两圈。
“这……”
褐衣弟子脸色骤变,他的丹丸虽也能护魂,却绝无这般温和效的效果。
白长老的脸色也难看起来,盯着九宸炉道:“不过是仗着神炉之利……”
“非也。”
俊宁上前一步,拿起一粒同心丹,丹丸在他掌心轻轻转动,“此丹胜在‘调和’二字,引魂草的净、音灵花的柔、灵羽的清,还有九宸炉的温养,缺一不可。白长老,你那弟子输的,不是丹炉,是心境。”
林恩灿望着白长老,语气平静却有力:“丹道无高低,能真正护人者,便是好丹。若为争强好胜而失了本心,纵有离火鼎,又有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