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声音有些涩,“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
俊宁重复道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,“三日后,你与恩烨、牧儿比试。若输了,便不再是我的徒弟。”
灵狐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,从林恩灿脚边窜起,对着俊宁龇了龇牙,喉咙里出警告的低吼。林恩灿一把按住它的头,掌心的汗浸湿了灵狐的绒毛。
“为什么?”
他追问,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林恩烨与林牧——两人也愣在原地,林牧手里的清露瓶差点脱手,灵雀不安地在他肩头蹦跳;林恩烨的灵豹绷紧了身子,喉咙里出低哑的呜咽。
俊宁的目光落在林恩灿身上,掠过他因震惊而泛红的眼角:“你跟着我五年,从连灵力都感应不到的凡人,到如今真人境中期,用了多少资源,你该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,“丹药、法器、心法……哪一样不是顶尖的?可恩烨凭自己悟透了聚力术,牧儿的控雀术已能引动风雷,他们用的资源不及你十分之一。”
林恩灿的指尖开始颤。他想起那些浸在灵泉里的日夜,想起俊宁为他挡下的妖兽利爪,想起无数个深夜里,对方为他梳理紊乱的灵力时,指尖传来的温和暖意。这些画面此刻翻涌上来,却被俊宁冰冷的话语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师父觉得……我配不上这些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只看结果。”
俊宁别开眼,望向远处的流云,“修真界从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。你若连自己的弟弟都比不过,留着这些资源,不过是浪费。”
林牧忍不住开口:“师父!这不公平!哥他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俊宁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。”
林恩烨按住林牧的肩,对他摇了摇头,眼底却满是复杂。他看向林恩灿,对方垂着头,额前的碎遮住了表情,只有紧握的拳头上,青筋隐隐跳动。
灵狐蹭了蹭林恩灿的手背,用鼻尖顶开他的手指,将那块“安”
字玉佩从他怀里拱出来。玉佩贴着林恩灿的掌心,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却暖不透此刻他心底的寒意。
“好。”
林恩灿忽然抬起头,眼底的震惊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决然,“我比。”
俊宁终于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没再说什么,转身便走。素白的衣袂掠过廊下的紫藤花,带起一阵细碎的落瓣,却没留下半分温度。
练武场里只剩下三人三宠,空气静得能听到灵雀不安的扑翅声。
林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林恩烨拉住。
林恩灿弯腰抱起灵狐,指尖轻轻抚过它紧绷的脊背。他没有看两个弟弟,只是望着俊宁离去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三日后,我不会输。”
灵狐在他怀里蹭了蹭,碧眼里映着他的影子,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。
阳光依旧明亮,却照不进林恩灿眼底那片骤然升起的浓雾。他知道,这三日,他不仅要赢过弟弟们,更要赢回那个曾说“你是第一个,也只会是最后一个”
的师父。
只是心底深处,有个声音在隐隐疼——原来那些相伴的时光,那些倾囊相授的资源,到最后,都成了衡量他是否“配留”
的标尺。
俊宁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,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,脆得寒。
“恩烨,牧儿。”
他没有回头,素白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,“三日后若他输了,你们两个,也不必再来练武场。”
林牧手里的清露瓶“哐当”
落地,摔得四分五裂。灵雀惊得飞起来,在他头顶盘旋,银翅拍打得急促。“师父!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输赢是哥的事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林恩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灵豹不安地用头撞他的手背,他却死死抿着唇,指尖掐进掌心。他看向俊宁的背影,对方立在紫藤花架下,身形清瘦,却像一道无形的墙,隔开了之前所有的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