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染黄东宫的银杏时,清玄子带着南疆传来的捷报登门。“回春丹效果奇佳,中了蛊毒后遗症的百姓已尽数康复。”
他将一卷卷宗递给林恩灿,里面夹着片干枯的忘忧草叶,“这是当地药农托我转交的,说要谢殿下的救命之恩。”
灵狐凑过来,鼻尖蹭着草叶,忽然对着卷宗轻叫两声。林恩灿翻开卷宗,现最后几页记载着蚀心教的残余势力——竟有一小股藏在真皇学院的后山,以讲学为掩护,偷偷培育新的蛊虫。
“藏得够深。”
林恩烨摩挲着玄铁刀的刀柄,灵豹趴在他脚边,玄甲上的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“正好去学院看看师父当年种的那棵老槐树,顺便把这群老鼠揪出来。”
林牧已开始清点符囊,灵雀衔着“破幻符”
落在他肩头:“清玄子师兄说,那伙人擅长幻术,破幻符能让他们现形。”
次日清晨,三人一踏入真皇学院,灵狐便挣脱林恩灿的怀抱,窜向后山的方向。老槐树枝繁叶茂,树下站着个青衫讲学的老者,正给几个学子讲解《蛊经》,指尖翻动间,书页上的蛊虫图案竟似活了过来。
“就是他。”
林恩灿按住腰间长剑,灵狐的碧眼射出绿光,老者周身的青衫瞬间化作黑袍,学子们也露出了蚀心教的蛇纹令牌。
“殿下倒是比我想的早来一步。”
老者冷笑,挥袖放出无数飞蛾,飞蛾翅膀扇动着粉雾,闻之令人头晕目眩。林牧迅甩出“清心符”
,符纸金光护住三人,灵雀则振翅高飞,银翅抖落的金粉粘在飞蛾身上,飞蛾顿时坠地化作黑烟。
林恩烨与灵豹并肩冲锋,玄铁刀劈开黑袍人的攻势,灵豹的利爪撕开幻术屏障,玄甲上的“护”
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老者见势不妙,转身想逃,林恩灿的剑已拦在他身前,剑尖凝聚的灵力带着玲珑心的暖意,直刺他眉心:“师父的学院,岂容尔等玷污!”
老者惨叫着后退,黑袍下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竟是当年给俊宁师父下毒的药童!“我恨啊!凭什么他能当仙师,我只能做个药童!”
他疯狂地甩出蛊罐,林恩灿却不闪不避,玲珑心的光芒爆,蛊罐在半空中便化作齑粉。
“师父从未轻贱过任何人,是你自己被心魔吞噬。”
林恩灿一剑挑落他手中的骨杖,“今日便让你在师父亲手种的槐树下认罪。”
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俊宁师父在叹息。灵狐跳上树枝,叼下片泛黄的叶子,落在老者面前——那是当年师父教他辨药时,特意夹在《药经》里的标本,叶尖还留着师父的指温。
老者望着叶子,忽然瘫倒在地,泪如雨下: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对不起仙师……”
清玄子带着弟子赶来时,正见林牧用净化符净化残留的蛊气,灵雀落在槐树枝头,清啼声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。林恩烨靠在灵豹身上,看着老者被押走,忽然道:“哥,你说师父是不是早就料到,会有这么一天?”
林恩灿抚摸着槐树粗糙的树干,灵狐蜷在他脚边,尾巴扫过树下的泥土,露出块刻着“宁”
字的木牌——是他小时候跟着师父种树时,偷偷埋在土里的。“师父说过,善恶终有报,只是时间早晚。”
夕阳穿过槐树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恩灿望着两个弟弟的身影,灵雀在枝头欢鸣,灵豹在草地上打滚,灵狐则蹭着他的手心,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。他知道,师父留下的不仅是学院与手札,更是那份辨善恶、守本心的信念,而这份信念,正通过他们,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。
离开学院时,灵狐叼着那块“宁”
字木牌跑在前面,像是在为他们引路。秋风卷起银杏叶,铺了满地金黄,三人一兽的身影渐渐远去,只留下老槐树在风中轻摇,守护着这方曾见证过无数故事的天地,静待下一个春天。
冬祭那日,皇都飘起了细雪。林恩灿身着祭服,站在太庙的丹陛上,灵狐蜷在他袖中,尾巴尖偶尔探出,扫过冰冷的玉阶。供桌上摆着俊宁师父的牌位,旁边放着那半片修复好的“宁”
字佩,玉佩上的温度,仿佛还带着师父的手温。
“哥,清玄子师兄说,蚀心教的余党已全部肃清,南疆、极北、皇都……再无蛊毒作祟。”
林牧捧着祭文,灵雀站在他肩头,用喙尖轻轻梳理着他祭服上的流苏,“这是咱们兄弟合力守住的天下,该让师父知道。”
林恩烨牵着灵豹站在丹陛一侧,玄甲上的雪沫被体温融成水珠,灵豹的低吼被殿内的肃穆压得极轻。“等祭典结束,我让御膳房做桌素宴,就像师父当年带咱们在学院时那样,喝着菊花酒,吃着桂花糕。”
祭文读罢,林恩灿上前,将一瓣晒干的忘忧草花放在师父牌位前——那是用回春丹救下的南疆百姓托人送来的,说此花能安神,愿仙师安息。玲珑心在怀中微微烫,俊宁师父的灵识似在轻叹,带着释然的暖意:“灿儿,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灵狐忽然从他袖中窜出,跳上供桌,用爪子将“宁”
字佩推到牌位旁,像是在完成某个约定。林恩灿望着牌位上师父的名字,忽然想起小时候,师父总说:“修行者,修的不是长生,是心安。”
如今想来,这份心安,便是看着身边人安康,看着天下无灾。
祭典结束后,雪下得更大了。三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,灵狐在雪地里追逐着灵雀的影子,灵豹则用头蹭着林恩烨的手背,玄甲上的“护”
字在雪光中闪着温润的光。
“哥,你看那片梅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