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石室时,星鼹已趴在林牧的肩头睡着了,雪灵狐则叼着那枚狐狸玉佩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林恩烨扛着铜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玄铁刀在石壁上敲出欢快的节奏。
林恩灿走在最后,断剑上的红光与矿洞的紫光交织,映得他侧脸温润。他看着前面四个身影,忽然觉得这矿洞深处的黑暗,从未如此明亮过。那些沉睡的竹简,生锈的兵器,沉默的铜印,都不是冰冷的遗物,而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火把,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。
回到村里,灵昀立刻着手研究周天星阵的布法,灵澈则用星髓粉末给星鼹做了个小窝,灵骁跑去校场练箭,说要为新阵法练些厉害的箭术。林恩烨把铜印摆在聚灵炉旁,说要让它沾沾灵气,林牧则抱着雪灵狐,坐在门槛上,看着大哥擦拭那柄断剑。
阳光透过锁灵阵的红光照进来,落在六人身上,带着星髓的清冽,药草的微苦,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。林牧忽然觉得,他们就像这周天星阵里的星辰,各自光,却又彼此牵引,在这方天地里,循着先祖的足迹,守着一份传承,一份温暖,慢慢走向很远很远的将来。
聚灵炉轻轻“叮”
了一声,新的灵液凝结而成,在玉盏里晃出细碎的光。林牧抬头望去,只见哥哥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舒展,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,像一永远唱不完的歌,温柔而坚定。
研究周天星阵的日子,过得平静又踏实。灵昀把石室里的竹简翻得卷了边,案头堆着画满阵纹的羊皮纸,时常对着星髓母矿的方位蹙眉,忽然又拍着大腿笑起来,说某处纹路倒转就能引月华入阵。
林恩灿每日都去矿洞深处的石室,将竹简上的字迹一一拓印下来。断剑悬在石室中央,红光与星髓母矿的紫光交织,拓印出的字里行间竟会浮起淡淡的灵气,像是先祖在亲自指点。林牧跟着去过两次,看着大哥指尖划过拓片时,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纸上游走成阵,惊得星鼹直往他袖口里钻。
林恩烨迷上了那枚铜印,整日拿在手里摩挲,说要找出调动旧部的法子。灵澈笑话他:“先把你那玄铁刀使得比先祖的剑还厉害再说。”
他嘴上打趣,却偷偷用聚灵液给铜印做了层防腐的药膜,让那磨旧的边角愈温润。
灵骁的箭术越精进,他在锁灵阵的四角各设了个箭塔,箭囊里的破邪箭淬了星髓火,射出时会拖着长长的光尾,像流星坠地。林牧见过他练箭,一箭射穿三丈外的铜钱孔,箭尾的符咒还能绕着铜钱转三圈,惊得雪灵狐直蹦高。
这日午后,灵昀忽然掀开门帘冲出来,手里举着张阵图:“成了!周天星阵的关键在‘引星入地’,要在月圆之夜,让雪灵狐站在聚灵炉上,星鼹守在星髓母矿,我们六人分守六处阵眼,以血为引,就能把天上的星辰灵气引下来!”
“又要放血?”
林恩烨摸着胳膊,上次大哥为锁灵阵流血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。
“这次不用伤着自己。”
灵昀指着阵图上的六个红点,“只要刺破指尖,滴一滴血在阵眼的星髓上就行,先祖的竹简上说,这是‘认主’,让星辰灵气认我们为守护者。”
林牧立刻举着指尖凑过去:“我也可以!我的血里有凝神玉的灵气,说不定更管用。”
林恩灿按住他的手,目光落在窗外:“今夜就是月圆,正好试试。只是引星灵气非同小可,若控制不住,轻则阵毁,重则被灵气反噬。”
他看向众人,“都想好了?”
“想不好也得想。”
林恩烨把铜印往腰间一挂,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总不能让先祖笑话我们胆子小。”
夜幕降临时,六人分头行动。林恩灿守在老槐树的锁灵阵阵眼,断剑插在星髓粉末中;林恩烨去了矿洞的星髓母矿,身边蹲着星鼹,小家伙爪子里还攥着块星髓碎;灵昀在聚灵炉旁摆开阵图,雪灵狐已蹲在炉顶,金色的瞳仁映着炉口的白光;灵骁、灵澈各守东西两个箭塔,灵骁的箭已搭在弦上,灵澈的药篓里备着应急的固元丹。
林牧跟着林恩灿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三张叠好的符——明光符照路,静心符稳阵,净化符防邪祟。他指尖被灵澈用银针刺破,一滴血珠悬在指尖,映着锁灵阵的红光,像颗小小的朱砂痣。
月上中天时,灵昀忽然高喝一声:“引星!”
六人的指尖血同时滴落在星髓上。刹那间,锁灵阵的红光猛地冲天而起,与天上的月华撞在一起,炸开漫天光雨。聚灵炉的白光、星髓母矿的紫光、铜印的金光、破邪箭的蓝光……六处阵眼的光芒同时亮起,顺着预先埋好的星髓粉末所化银丝,在地上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,将整个村庄、矿洞、山林都罩在其中。
林牧只觉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天而降,顺着光网涌入体内,浑身的经脉都在烫。他赶紧捏碎静心符,符光顺着血脉游走,才稍稍稳住心神。雪灵狐在聚灵炉上出清越的嘶鸣,周身的白光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狐影,仰头对着月亮吸纳灵气,再俯身将灵气注入阵中。
星鼹也没闲着,在星髓母矿旁打了个洞,引着矿底的纯灵之气顺着地脉往上涌,与天上的星辰灵气在光网中交汇,出“嗡嗡”
的轻响。
就在灵气最为鼎盛之时,光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灵昀的惊呼声从聚灵炉方向传来:“西侧的阵眼松了!是山风太大,吹得星髓粉末移位了!”
西侧正是灵骁守的箭塔方向。林牧只见光网的西北角迅暗淡下去,若此处崩裂,整个周天星阵都会溃散,灵气反噬的力道足以掀翻半个山头。
“我去!”
林恩烨的吼声从矿洞方向传来,紧接着是玄铁刀劈开山石的锐响。他竟提着刀从矿洞直奔西侧箭塔,脚下的地脉灵气被他踩得炸开一朵朵光花,星鼹叼着星髓碎块紧随其后。
灵骁已在箭塔上射出数箭,箭尾的符咒在光网缺口处炸开,却只能勉强支撑。眼看缺口越来越大,林恩烨终于赶到,将玄铁刀插进地脉,又让星鼹把星髓碎块填进缺口。“用你的血!”
他对灵骁喊道。
灵骁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星髓碎块上。玄铁刀忽然爆出强烈的红光,与箭塔的蓝光交织,竟硬生生将缺口堵了回去。
林牧看得心头紧,忽然想起竹简上的话:“阵由心生,心齐则阵固。”
他咬破另一根手指,将血滴在净化符上,朝着西侧缺口的方向掷去。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虹,融入光网的瞬间,缺口处的光芒竟比之前更盛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