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晚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扑在脸上,带着点清冽的凉意。林牧攥着布包里的小矿石,每走两步就晃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,像揣了袋会唱歌的星子。
“二哥,你听我的‘矿石铃铛’好听不?”
他蹦到林恩烨身边,故意把布包往对方腿边蹭了蹭。
林恩烨抬脚虚踢了下他的屁股:“再晃把你这破包扔山涧里去。”
话虽硬,嘴角却勾着笑,火把的光落在他侧脸,把那点笑意映得格外清楚。
灵骁走在最前头,箭杆时不时敲敲路边的树干,惊起几只晚归的雀鸟。“前面有片野山楂林,”
他回头喊,“牧儿要不要摘点?回去让灵澈泡成蜜饯。”
“要!”
林牧立刻应着,脚步拐了个弯就往山楂林跑,却被灵澈拉住。
“慢点,”
灵澈的指尖带着草药的微凉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,“这片林子边有刺藤,我给你找根树枝拨开。”
他弯腰从地上捡了根结实的枯枝,末梢削得尖尖的,“跟着我走,别往灌木丛里钻。”
林牧跟在他身后,看着灵澈用树枝轻巧地挑开带刺的藤蔓,那些尖尖的刺碰到枯枝就乖乖地蜷了回去。空气里飘来山楂的酸甜味,混着灵澈身上淡淡的药香,竟让人觉得比蜜饯还要清润。
林恩灿和灵昀走在最后,清点着今天采的矿石。灵昀的手指划过矿石表面的紫光,低声道:“这星髓除了打匕,还能用来加固村口的栅栏,掺在铁水里能让栏杆更耐腐。”
“嗯,”
林恩灿应着,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影落在林牧身上——那小子正踮着脚够最高处的山楂,裤脚被刺藤勾住了也没察觉,只顾着举着小拳头喊“再高点就够着了”
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林牧也是这样踮着脚,想够屋檐下挂着的腊肉,结果脚下一滑摔进雪堆里,哭得鼻子通红,手里还攥着块没啃完的窝头。
“大哥你看!”
林牧忽然举着颗红透的山楂跑过来,脸上沾着片枯叶,“这个最甜!”
林恩灿接过山楂,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灰。指尖触到的皮肤暖暖的,带着山野里阳光晒过的温度。他把山楂递回去:“自己吃吧,小心酸着牙。”
“不酸!”
林牧咬了一大口,酸得眯起了眼,却还是梗着脖子说,“甜的!”
众人都笑起来,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夜鸟。林恩烨从他手里抢过剩下的半颗山楂扔进嘴里,龇牙咧嘴道:“酸得倒牙,这小子还嘴硬。”
灵澈从药篓里摸出颗蜜饯递过去:“含着这个,能缓过来。”
林牧含着蜜饯,舌尖泛起甜甜的桂花味,刚才的酸意果然淡了。他看着手里的蜜饯,忽然想起灵澈总在药篓里备着这个,说是怕他练符时不小心尝到苦涩的药粉。
往回走时,月亮已经爬上山头,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。林牧的布包还是叮当作响,只是这次里面多了半袋山楂,沉甸甸的。他走累了,就拽着灵骁的衣角跟着走,听灵骁讲怎么在箭杆上刻花纹,说刻上“驱邪纹”
能让箭矢更准。
“那我能不能在箭杆上画‘破障符’?”
林牧仰着头问,眼睛亮晶晶的,“灵澈哥说符纹和刻纹是一个道理,都能聚气。”
“等你把‘驱蛇符’画直了再说,”
灵骁拍了拍他的头,“不然画个歪符在箭上,射到兔子都得笑你。”
林牧哼了一声,却悄悄把这话记在了心里。他摸了摸怀里灵澈写的“聚气符”
画法,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,忽然觉得这山路也没那么长了。
快到村口时,远远就看见阿婆站在栅栏边张望,手里还举着盏油灯。昏黄的光晕在她身边晃悠,像朵温暖的小月亮。
“阿婆!”
林牧挣脱灵骁的衣角跑过去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阿婆赶紧扶住他,摸了摸他冰凉的小手:“怎么才回来?锅里的粥都快凉了。”
她的手带着柴火熏过的暖意,掌心的纹路里还沾着点灶灰。
“我们采了好多矿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