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抢着接话,“我二哥刻的豹子,眼睛比灵澈哥的铜镜还亮!”
灵澈笑着摇头,把铜镜往林恩烨跟前递了递:“照照?别光顾着凿,当心抬头纹冻出来。”
林恩烨没接,手里的刻刀却慢了半分,耳尖悄悄红了。
林恩灿端着姜茶,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——比起冰雕的豹子,眼前这光景更让人心里热乎。林牧的咋咋呼呼,林恩烨的闷头较劲,灵骁的搭把手,灵澈的玩笑话,灵昀递过来的姜茶热气……就像这冰砖里藏着的纹路,看着冷,凿开了全是活泛的光。
等林恩烨把豹子的轮廓刻出来时,林牧早就按捺不住,拉着林恩灿往冰场跑。“哥,你推我!我要当第一个骑豹子滑冰的人!”
林恩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笑着骂了句“皮猴”
,脚步却跟着快了起来。灵昀在后面喊:“带上护具!摔了有你哭的!”
阳光洒在冰面上,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豹子冰雕立在岸边,眼睛被林恩烨用墨石嵌得亮,像是在笑着看这群闹腾的人——这寒冬腊月的,怎么就比三伏天还热乎呢?
晨光刚漫过院墙,林恩灿正帮林牧系冰鞋鞋带,灵骁扛着块新凿的冰砖从外面进来,砖上的白气蹭了他满袖子。“后山冰场冻得瓷实,”
他把冰砖往地上一放,震得墙角的冰壶都晃了晃,“刚跟灵澈试过,能滑了。”
林牧眼睛一亮,拽着林恩烨的胳膊就往外跑:“二哥快!昨天说好教我旋身滑的!”
林恩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手里的冰镐都差点掉了,笑骂道:“慢着点,冰刀还没磨利呢!”
灵昀端着两碗姜茶从厨房出来,见林恩灿正蹲在那儿磨冰刀,刃口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“先喝口热的,”
他把碗递过去,“灵骁说冰场边角有点薄,待会儿带块木板垫着,省得掉冰窟窿里。”
林恩灿接过来,指尖碰着温热的瓷碗,看林牧已经踩着冰鞋在院坝里歪歪扭扭地晃,林恩烨在后面伸手护着,时不时被他带得趔趄。灵骁蹲在冰砖旁画冰壶赛道,灵澈蹲在旁边帮忙扶着尺子,嘴里还念叨:“等会儿比一局?输的人晚上洗碗。”
林恩灿喝了口姜茶,暖意从喉咙漫到胃里,抬头见林牧终于站稳了,正举着胳膊喊“二哥你看我!”
,忽然觉得这寒冬腊月的,倒比三伏天还热闹。他把磨亮的冰刀往鞋上一卡,起身道:“走了,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旋身。”
林牧立刻蹦起来:“我要跟大哥比!”
林恩烨笑着推了他一把:“先追上我再说。”
冰屑在他们脚边飞溅,混着笑闹声,把晨光都撞得颤了颤。
暮色漫上练武场的青砖时,林恩灿收了剑,剑穗上的银铃轻响,惊起檐下最后一只归燕。林牧正趴在石桌上数冰壶,数到第三遍还是对不上数,灵骁用冰镐敲了敲他的后脑勺:“数错了也得洗碗,刚说好的。”
林牧仰头瞪他,鼻尖冻得通红:“明明是二哥撞了我的壶!”
林恩烨正往炉子里添炭,闻言回头笑:“是你自己脚滑,赖不着别人。”
灵澈端着刚温好的米酒出来,给每人倒了一碗:“算我输,我洗。”
林牧立刻眉开眼笑,凑过去抢灵澈手里的酒壶,被林恩灿一把拉住:“小孩子家喝什么酒。”
他把自己那碗推过去,“喝这个,甜的。”
碗里是灵昀煮的姜枣汤,热气裹着枣香,漫过指尖时,林牧忽然现大哥的手背上多了道浅疤——是昨天教他旋身滑时,为了扶他被冰碴划的。
“哥,你的手……”
“早结疤了。”
林恩灿不在意地抹了把,拿起墙边的扫帚,“灵骁,帮我搭把手,把冰场的碎冰扫了。”
灵骁应着起身,灵澈已经拿起了另一只扫帚,石桌上的冰壶还歪歪扭扭地摆着,像一串没站稳的笑。
林恩烨往炉里添完最后一块炭,火光在他眼里跳,看林牧正踮脚帮灵昀收晾晒的草药,忽然道:“明天去后山冰瀑?听说冻得正好,能凿冰灯。”
“我要刻只兔子!”
林牧举着手喊,姜枣汤洒了点在袖口,也顾不上擦。
“先把今天的碗洗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