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岭的煞雾果然浓得化不开,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林恩灿冰气化作屏障,将众人护在其中:“灵昀,撒‘驱煞草’。”
灵昀扬手撒出草籽,草籽遇雾即生,长成片青翠的屏障,煞雾撞上便滋滋作响。灵澈趁机往雾里撒符纸,金光炸开处,雾团竟退开片空地。“血煞怕草木清气!”
他喊道,“林牧,用金焰引草木气!”
林牧立刻催动混沌炉,金焰裹着草叶的清气往前涌。煞雾被逼得节节后退,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色藤蔓——根须上还缠着半片衣角,是附近猎户的。
“孽障!”
林恩烨长刀出鞘,刀光裹着寒髓玉的冰气劈下,藤蔓应声而断,断口处冒出黑烟。灵骁的幽蓝火紧随其后,将藤蔓烧成灰烬,连点火星都没留。
林恩灿冰气顺着藤蔓残根渗入地下,冻住潜藏的煞源。“是有人在地下埋了‘养煞皿’。”
他指尖冰气凝成冰锥,猛地刺入地面,“就在三尺下。”
林牧金焰顺着冰锥往下烧,养煞皿的铜锈味混着血腥气涌上来。灵澈迅画了张“破秽符”
,符纸贴在地面,金光炸开,个黑陶皿从土里翻出,里面盛着的赫然是半皿精血。
“是猎户的血!”
林牧攥紧拳头,金焰骤然暴涨,将陶皿连血带煞烧得干干净净。
回程时,暮色染红了煞雾散尽的西岭。林牧袖中的寒髓玉还带着暖意,是林恩烨刚才塞给他时,用体温焐热的。灵骁用幽蓝火给众人烤着干粮,火光明明灭灭,映着六张带灰的脸,却没人觉得狼狈。
“回去得炼批‘护煞丹’,”
灵澈清点着符纸,“这血煞怕是还会再犯。”
灵昀点头:“我再多育些驱煞草,种在西岭边界。”
林恩灿看着远处渐亮的灯火,忽然道:“明日把寒髓玉送玄水阁,让他们尽快修阵柱。”
林恩烨哼了声,却没再反驳。林牧摸着袖中的玉片笑了——他知道,哥哥们嘴上不说,心里都记着彼此。就像这寒髓玉,你让给我,我嵌进鞘里还回来;就像这护煞丹,你配药,我炼炉,他护法,谁也不会落下谁。
夜风穿过林梢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林牧抬头,看见六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像株紧紧扎根的树,枝桠交错,谁也离不开谁。有些守护,不必说破,是藏在袖中的玉,是递过来的药,是刀光火海里,永远朝着彼此的方向。
西岭血煞肃清后,六合堂的药圃多了片新栽的驱煞草,叶片边缘泛着银白,是灵昀用草木气与水魄珠余温催出的新品种。林牧每日清晨都会来浇水,混沌炉的金焰化作细流,顺着草根渗入土中,草叶便愈精神,连晨露都带着淡淡的清苦香。
这日午后,玄水阁的墨长老又登门了,这次却不是来求帮忙,而是捧着个锦盒,笑得眼角堆起皱纹:“北境冰原的‘凝魂花’开了,三百年一遇,据说能温养灵识,特来分诸位一份。”
锦盒打开,里面铺着冰丝,放着六朵冰晶似的花,花瓣上流转着微光。林恩灿刚要推辞,就被墨长老按住手:“别跟老夫客气,上次水魄珠的事,你们可是救了北境数十万百姓。”
灵澈拿起一朵凝魂花,指尖刚触到花瓣,花芯就亮起一点金光,竟与他识海深处的符纹隐隐共鸣。“这花……能增强符术的灵性。”
他眼中闪过惊喜,“画符时引花气入符,威力能增一倍。”
灵骁也拿起一朵,幽蓝火在他掌心跳动,花瓣遇火竟不化,反而透出层暖光:“我试试用它炼‘聚火丹’。”
说着就往炼丹房走,被灵昀笑着拉住:“急什么,先晾着去去寒气。”
林恩烨把自己那朵塞进林牧怀里:“你识海刚开,用这个正好。”
林牧要推回去,却被他按住肩:“拿着,再推我用刀柄敲你。”
话虽凶,指尖却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浮尘,动作仔细得很。
林恩灿看着眼前的热闹,将自己那朵凝魂花放进冰盒:“留着给青岚宗的小弟子吧,他们上次镇煞伤了识海。”
入夜后,林牧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借着月光看凝魂花。花瓣在他掌心慢慢舒展,微光渗入眉心,识海深处竟泛起涟漪,混沌炉的金焰、镇煞幼崽的兽魂气、甚至林恩灿的冰气、林恩烨的刚劲,都在识海里清晰起来,像幅流动的画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林恩灿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碗热汤,“灵昀煮的莲子羹,加了凝魂花的花蜜。”
林牧接过汤碗,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:“哥,你说我们是不是像这凝魂花?得凑在一起才更亮。”
林恩灿舀了勺羹,目光落在院中——灵骁和林恩烨正在比试,幽蓝火与刀光撞出漫天星火;灵澈在石桌上画符,符光映着灵昀整理药草的侧脸,温和得不像话。他忽然笑了,冰气凝结的眉眼柔和下来:“嗯,凑在一起,才像六合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