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举着杯子,酒液沾了点在鼻尖,他吸了吸鼻子笑:“敬镇煞,也敬还魂花。”
幼崽似懂非懂,用金爪碰了碰他的杯沿,溅出的酒珠落在地上,竟引得紫苏藤悄悄探过片新叶。
灵澈喝了口酒,脸颊微红:“前几日青岚宗捎信,说护山大阵比从前稳了三成,云长老还问林牧啥时候有空,想请他去给弟子们讲讲兽魂阵。”
林牧闻言差点呛着,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哪会讲啊。”
“有啥不会的。”
灵昀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肉,“你怎么练的就怎么说,再让镇煞给他们演一遍,比啥都管用。”
林恩灿看着弟弟窘迫的模样,嘴角噙着笑,却转头对林恩烨道:“明日去趟铁匠铺,把护心镜的边缘再磨磨,上次青岚宗的弟子说,镜背的莲纹有点刮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恩烨应着,又给灵骁满上酒,“你那焚天诀最近是不是又精进了?温酒的火候比从前匀多了。”
灵骁嘿嘿笑:“前几日炼护魂丹时悟的,火候这东西,跟人心气儿似的,躁了就焦,沉了才匀。”
酒过三巡,话题渐渐漫开,从当年破真皇残魂的惊险,到如今药圃里新抽的萝卜苗;从林恩烨打坏的第三十七把刀,到灵澈画废的百张符纸。月光爬上石桌,将六人一兽的影子叠在一处,像幅被拉长的画。
林牧趴在石桌上,听着哥哥们说话,眼皮渐渐沉。镇煞幼崽蜷在他臂弯里,金鳞映着月光,暖得像块小烙铁。他迷迷糊糊间,听见林恩灿低声对林恩烨说:“你看这小子,当年怕生得躲在门后,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林恩烨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还不是你俩惯的。”
灵昀和灵澈在说紫苏的新种法,灵骁在哼不成调的小曲。林牧往臂弯里缩了缩,鼻尖萦绕着酒香、菜香,还有哥哥们身上熟悉的气息,踏实得让人心安。
他忽然明白,所谓六合,从不是冷冰冰的阵法或丹药,是石桌上的酒,是碗里的肉,是拌嘴时的笑,是每个寻常日子里,这六个人凑在一起的烟火气。就像还魂花总朝着光的方向开,他们也总朝着彼此的方向,把日子过成了最暖的模样。
月光越明亮,六合堂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,声浪裹着酒香,漫过熟睡的林牧,漫过交杯换盏的五人,漫过这方被温柔守护的天地,像没唱完的歌。
晨光透过窗棂时,林牧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的。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林恩烨正蹲在院角打铁,火星溅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“醒了?”
林恩烨抬眼看他,手里的铁锤没停,“灵昀说你昨晚醉得厉害,特意多留了碗醒酒汤,在灶上温着。”
林牧趿着鞋往灶房走,刚拐过墙角,就见林恩灿站在药圃边,手里捏着片紫苏叶,正低头听灵澈说话。灵澈手里捧着本旧书,指尖点着书页:“……就是这里,‘六合归元阵’需六人合力,少一人则气散,多一人则阵乱。”
“所以上次聚灵时总差口气,是因为人数不对?”
林恩灿抬头,目光正好撞上林牧,嘴角弯了弯,“醒了?头疼不疼?”
林牧摸了摸额头,老实点头:“有点。”
“活该。”
林恩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把刚打好的铁钩往墙上一挂,“让你少喝点,偏不听,现在知道难受了。”
话虽凶,却转身从柜里翻出个小瓷瓶,倒出粒药丸递给林牧,“灵昀配的醒酒丸,含着。”
灵骁端着盆新摘的青菜从外面进来,见这光景笑了:“哟,小少爷终于醒了?昨儿是谁抱着酒坛说要跟我比酒量来着?”
林牧脸一红,含着药丸嘟囔:“我那是……那是被风吹的,脑子不清醒。”
灵昀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醒了就快来帮忙剥蒜,今天做你爱吃的蒜香排骨。”
林牧刚走到厨房门口,就被林恩灿拉住了。他哥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——是块打磨光滑的木牌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牧”
字,边缘还缀着圈细细的铜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