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烨却忽然眼睛一亮:“我有个主意。上次去山里采冬菇,见猎户在山洞里用松针铺地,说能吸潮气。咱们库房里,是不是也能试试?”
“松针?”
灵澈点头,“可以试试。还有,我记得书上说,石灰能吸潮,咱们去镇上买些石灰回来,装在布袋子里,挂在库房四角。”
灵昀也补充道:“我去编几个大竹匾,把药材摊开,放在通风的地方晾一晾,再搬到太阳底下晒一晒。”
说干就干。林恩烨去山里收集松针,灵昀找来竹篾编竹匾,灵澈则去镇上买石灰。
等林恩烨背着满满一筐松针回来时,灵昀已经编好了三个大竹匾,正把受潮的药材小心翼翼地铺上去。灵澈也买了石灰回来,用粗布缝了几个袋子,装满石灰,分别挂在库房的四角。
三人一起动手,先把库房地面的杂物清理干净,铺上厚厚的松针,再把药材搬到竹匾里,抬到院里晒太阳。冬日的阳光虽淡,却也带着暖意,药材上的潮气慢慢蒸,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药香和松针的清冽气息。
忙到傍晚,总算把所有药材都处理妥当。库房里铺了松针,挂了石灰袋,潮气消散了不少。三人坐在石桌旁,喝着药铺掌柜送的米酒,都松了口气。
“还是人多主意多,”
灵昀喝了口酒,笑着说,“要是我一个人,肯定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。”
林恩烨点头:“可不是嘛,灵澈懂药材特性,灵昀手巧会编竹器,我力气大些能跑腿,咱们仨凑在一起,再大的事也能扛过去。”
灵澈放下酒杯,望着院里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梅枝,轻声道:“这就像那阴晒篮,竹篾、桑皮纸、细麻绳,单独看都寻常,合在一起,却能让凝露草保持最好的药性。咱们仨,也是一样。”
夜色渐浓,梅香更清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近处的竹匾里,药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灵澈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往库房走去,回来时手里拿着三副刚写好的药方。
“这是我根据咱们仨的性子开的方子,”
他笑着说,“林恩烨性子急,这副是安神静气的;灵昀心思细,这副是健脾开胃的;至于我自己,就用这副调和气血的。”
林恩烨和灵昀接过药方,互相看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米酒的暖意从胃里散开,带着药香和梅香,在这冬至的寒夜里,酿成了比任何佳酿都醇厚的滋味。
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本领,却懂得彼此配合,像那些合用的物件一样,各展所长,互为补益。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实在的智慧——不是单打独斗的逞强,而是懂得携手同行的温暖。
月光爬上梅枝,落在三人的笑脸上,也落在那铺满松针的库房里,落在挂着石灰袋的角落,把这个冬天,烘得格外踏实。
夜色渐深,梅香裹着晚风溜进窗棂,灵澈正对着烛火誊抄药方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东西在扒拉柴门,伴随着细碎的呜咽声。
林恩烨抄起墙角的柴刀,灵昀攥紧了刚编到一半的竹篮,两人对视一眼,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。灵澈吹灭烛火,指尖搭在门闩上,低声道:“数到三——”
“吱呀”
一声门轴转动,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,竟撞进一团毛茸茸的东西。那物“嗷呜”
一声瘫在地上,借着月光一看,是只瘦骨嶙峋的狼崽,右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,沾着血的爪子在雪地上拖出浅浅的红痕。
“是被猎人伤了吧?”
灵昀蹲下身,狼崽喉咙里出威胁的低吼,却没力气抬头。她忽然想起库房里晾着的接骨草,“灵澈,咱们的接骨药能给它用吗?”
灵澈摸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箱,借着月光查看伤势:“骨头错位了,得先复位。林恩烨,按住它!”
狼崽挣扎得厉害,林恩烨用粗布轻轻罩住它的头,低声道:“别怕,弄好就让你走。”
灵澈指尖在伤处快游走,忽然力——只听“咔”
的一声轻响,狼崽疼得直哆嗦,却奇迹般没再挣扎,许是知道这几人并无恶意。
灵昀早已捣碎了接骨草,混着温热的米酒调成糊状,灵澈仔细敷在狼崽腿上,又用竹片做了简易夹板固定。忙活完,灵昀找了个旧木箱,垫上松针和破棉絮,把狼崽放进去时,小家伙竟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“不如叫它‘雪团’吧?”
灵昀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看它毛沾了雪,像个小雪球。”
接下来几日,雪团成了院里的新成员。林恩烨每天去后山找新鲜的野兔内脏,灵昀用温水泡软了干粮喂它,灵澈则按时换药。雪团腿好得飞快,拆线那天,竟一瘸一拐地叼来一只肥硕的野兔,放在灵昀脚边,尾巴难得地轻轻摇晃着。
这天清晨,灵昀推开窗,忽见院外站着七八只狼,为的那只毛色如墨,正静静地望着院里。她吓得捂住嘴,却见雪团一蹦一跳地跑出去,蹭着墨狼的脖子撒娇。墨狼低头舔了舔雪团的伤腿,忽然转头看向灵澈三人,缓缓伏低身体,做出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。
“是来道谢的?”
林恩烨喃喃道。
墨狼叫了一声,狼群竟依次放下嘴里的猎物——野兔、山鸡、还有一只足有三十斤重的野猪。放下后,它们又对着院子深深一伏,才跟着墨狼消失在山林里。